“你穿上也不像。像坐在後頭，專門給法官改錯別字的。”
項東沒反駁。照鄭其章送來的安排，他頭幾個月做的事還真差不了多少。可整理材料不只是抄寫：一項政策從哪兒起頭，經過哪些部門，為什麼改了措辭，又為什麼留下某個口子，全藏在舊檔案裡。他要找的正是這些。
吃完第二盤肉，大強子才提起自己的事。
“我櫃檯旁邊空了個位子，位置不錯。我正琢磨租不租。”
“租金多少？”
大強子報了個數，又拿筷子蘸著茶水，在桌面上畫出兩排櫃檯。
“地方比我現在的大一半，租金也貴一半。真租下來，電子錶、計算器和磁帶就能分開擺。可手裡的錢全要壓進去，下一批貨只能賒賬。”
“人流怎麼樣？”
“工作日下午一般，週末還行。”
“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“再守幾天。”
大強子抹掉桌上的水痕。
“每天經過多少人，問電腦配件的有幾個，我都記著。賬沒算清以前，誰勸也沒用。”
項東沒接這個話頭。做了幾個月生意，哪種人只問不買，哪種人進門就掏錢，大強子心裡比他清楚。
結賬時，大強子搶先把錢壓在櫃檯上。
“除夕我不回村，就在鋪子後頭支口鍋。你沒地方去，過來找我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隔壁還有幾個不回去的。帶肉的坐上席，空手來的刷鍋。”
大強子把項東送到招待所，又趕回去清點貨物。走前，他指了指地上的皮箱。
“明天你自己搬。我請你吃肉，可沒答應伺候你一年。”
項東關好房門，把床鋪收拾出來。窗框漏風，縫裡塞了幾張舊報紙；桌子倒還平整，鋪上稿紙也不晃。他剛把暖水瓶提到桌邊，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。
開門一看，孫老師提著布袋站在走廊裡。
“孫姐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你到bei京也不說一聲。鄭主任給團裡打電話，問能不能幫你看看住處，我這才聽說。”
孫老師進屋先摸了摸暖氣片，又伸手按了按窗縫裡的舊報紙。
“這裡能住人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們寫文章的人是不是都這樣？桌子不晃，屋頂不漏，就覺得條件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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