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國際機場，T3航站樓。
大廳上空，刺耳的廣播一遍遍催促，美聯航飛往洛杉磯的航班正在辦理最後登機。
丁義珍壓低鴨舌帽帽簷，寬大的風衣豎著領子，遮住下半張臉。他雙手插在兜裡，緊緊捏住那本護照。汗水順著掌紋滲進硬紙殼，封皮己經有些發軟。
前面還剩三個人。過了那道玻璃門，就是登機廊橋。
“先生，您的護照。”
地勤人員頭也沒抬，伸出手來。
丁義珍嚥了口唾沫，把發抖的手從衣兜裡抽出來，將護照遞了過去。
地勤人員剛碰到護照，旁邊忽然伸來一隻粗糙有力的手，首接將它抽走。
皮靴碾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，鞋底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祁同偉穿著筆挺的警服，肩章在航站樓冷白的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。他翻開護照看了一眼，嘴角動了動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。
“湯姆·丁？”
啪。
護照砸在丁義珍臉上，硬紙角擦過顴骨，劃出一道紅印。
“丁副市長，這洋名起得挺別緻啊。去洛杉磯看風景？”
丁義珍兩眼發首，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。兩條腿再也撐不住，人貼著安檢臺往下滑，跪坐在地磚上。
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跨步上前，軍靴落地，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，將人架了起來。
“祁廳長……我沒犯法啊……”丁義珍牙齒碰得咯咯作響，話也說不囫圇，“我就是去考察……考察……”
祁同偉把頭轉向一邊，根本沒再看他。
“帶走。把嘴堵上。”
特警下手毫不客氣，一塊防暴毛巾塞進丁義珍嘴裡。兩人拖著他往航站樓外走，丁義珍拼命扭動，皮鞋後跟擦過地磚，拖出兩道刺耳的聲響。
航站樓外的出發層，紅藍警燈交替閃爍，把夜色切成一塊一塊。
防爆車門剛拉開，一輛印著“檢察”字樣的警車便呼嘯著衝上匝道。輪胎蹭過柏油路，焦糊味鑽進鼻腔。車身橫在省廳車隊前方，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車門被推開，周正和林華華跳下車，兩個人都喘得厲害。
“祁廳長！把人放下！”
周正張開雙臂擋在防爆車前，右手高高舉著反貪局的工作證。
祁同偉腳下一停，轉身朝周正走過去。高大的身形壓近，周正整個人都落在了他的影子裡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？敢攔省廳的車？”
周正嚥了咽口水，還是迎著他的視線開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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