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讓我停業整改?還要退大風廠的地?你知不知道那裡面砸了多少錢!我撤出資金的話,京州的盤子誰來接?李達康那幾個大專案,沒我的錢一天都轉不動!你一個代省長,敢掀漢東的經濟大盤?!”
項東看著暴跳如雷的趙公子,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他寬大的手掌在膝蓋上拍了兩下,慢悠悠地站起身,順勢理了理夾克的下襬。
“漢東的盤子,我來洗。擋路的人,我連盆一起砸。”
說完,項東偏過頭,目光掃向一首縮在旁邊不敢出聲的祁同偉。
“祁廳長。”
祁同偉渾身的汗毛“唰”地倒豎,脖子條件反射般梗了起來:“在!”
“趙總剛才說,他沒錢填窟窿。”項東首勾勾盯著祁同偉的眼睛,“明天上午九點,你親自帶隊,領著省廳經偵總隊,去查查山水集團的賬。看看趙總的錢,到底去哪了。”
祁同偉的臉皮瞬間慘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去查山水集團?
那賬目裡,密密麻麻全是他祁同偉的乾股!
項東這哪是下指示辦案?這分明是遞給他一把刀,逼著他親手把自己的大腿肉割下來當投名狀!
“怎麼,有困難?”項東眯起眼。
“沒、沒有困難。”祁同偉死死咬著後槽牙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滴,“堅決……服從省長指示。”
一旁的高小琴聽得頭皮發麻,手一抖,名貴的紫砂壺險些砸在地上。
項東收回視線,再也沒看趙瑞龍一眼,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。
孫磊一把拉開大門。
“趙瑞龍。”項東停在門口,半轉過頭。
“你覺得你能在漢東呼風喚雨,是因為你姓趙。現在你家老頭子退了,你猜猜,沙瑞金和田國富現在最想拿誰的腦袋,去祭漢東的反腐大旗?”
話音落下,項東邁步走入走廊慘白的燈光中。
孫磊冷冷掃了屋裡三人一眼,反手一拽。
“砰!”
門扇重重砸在門框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這聲巨響,徹底震碎了八號別墅裡僅存的那點僥倖。
趙瑞龍雙腿一軟,爛泥似的跌坐回沙發上。後背的真絲睡衣早被冷汗溻透了,涼颼颼地貼在脊樑骨上。
剛才那副張牙舞爪的做派,全是虛張聲勢。
項東輕飄飄點出的那三件事,刀刀都捅在他的死穴上。大風廠的地一旦吐出去,京州商業銀行的過橋貸款就成了一筆死賬,資金鍊斷裂只是時間問題。至於美食城,只要一停業整改,那些早就眼紅、盯著月牙湖的餓狼,立馬就會順勢把他的舊賬翻個底朝天。
他根本退不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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