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人全樂了。大強子在後頭首撓頭：“東哥，你別理他，我爸就這樣，天塌了也得先把牌打完。”
項東也不惱，揹著手站到強叔身後看。這一看，強叔出牌就不利索了，一手好牌愣是沒走出去。
“輸了輸了，拿錢！”
強叔罵罵咧咧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，數了兩遍才遞過去，扭頭瞪項東：“都怪你往我後頭一站！”
項東笑：“叔，打多大的？”
“一塊一局。”
大強子在旁邊小聲說：“我給他辦了張卡，他一回沒刷過，說拿兒子的錢打牌沒意思，非得用自己賣核桃的錢。”
“那可不，”強叔一挺腰，“拿兒子的錢，贏了也不叫本事。”
正說著，強媽的嗓門從後頭傳過來：“老東西！東子回來了你還坐著？”
強叔趕緊站起來，嘴上還嘟囔：“這不正要起嘛……”又衝項東擠擠眼，“晚上吃完飯，來陪叔打兩把。”
項東笑著點頭：“行。”
再往裡走，就到了村子正中間。
那裡並排立著兩棟大樓，比周圍的小洋樓高出一截。青磚灰瓦，帶著院子，硃紅大門，門口蹲著石獅子。
村裡其他的房子，都是圍著這兩棟樓蓋的。
老村長用柺棍點了點：“左邊那棟，強子自己住。右邊那棟，是給你的。”
項東愣住了。
大強子掏出鑰匙，打開了右邊那棟的大門。
院子掃得乾乾淨淨，地上一片落葉都沒有。
屋裡的桌椅擦得鋥亮，樓上臥室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聞著還有股太陽曬過的味道。
“這屋裡的桌子椅子，都是我媽挑的。”大強子說，“她隔幾天就過來打掃一回，被子一個月曬一次。”
強媽在後面說：“你愛喝茶，我給你擺了套紫砂的，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。”
項東站在屋裡，看著那套茶具，半天沒說話。
大強子說：“東哥，我知道你忙，說不定往後一年都回不來一次。”
“可你回不回來是你的事，你的樓我得給你留在這兒。”
“你根在這兒。啥時候在外面累了，想回來歇兩天，推門就能住，不用去住縣裡的招待所。”
項東沒說謝，照著他後背拍了一巴掌，拍得大強子往前一個踉蹌。
大強子齜牙咧嘴地笑，也沒再說什麼。
中午在村廣場開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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