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平靜讓他不舒服。
不是被拒絕的不舒服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，像是自己從來沒被放在眼裡的感覺。
“她自己選的路，”江承宴端起咖啡，語氣溫和但疏離，“操心也沒用。”
沈念雪觀察著他的表情，發現他說“她自己選的路”時，拿咖啡的手指關節收緊了一點。
她心裡那根弦又繃起來了。
江承宴對沈念薇，沒有他表現得那麼無所謂。
“承宴哥說得對，”沈念雪笑了笑，手指繞著咖啡杯沿轉了一圈，“不過我聽說陸家老太爺昨天送了念薇一隻傳家手鐲？好像是陸家祖母的遺物。”
江承宴抬眼：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名媛圈的姐姐們說的，今天早上都在傳。”沈念雪語氣輕描淡寫，眼底卻壓著一層細密的不甘，“她剛進門就得了這個，陸家旁支那些人肯定不服氣。”
她話鋒一轉，柔聲道：“我就是怕念薇不懂這些彎繞繞，在陸家得罪人。”
江承宴看了她一眼，沒有戳破這番話裡的虛偽。
他和沈念雪之間本就是利益聯姻，心知肚明。她演她的賢惠，他配合她的體面，各取所需而己。
但今天這通錄音，還有那隻手鐲的訊息，讓他心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煩躁。
陸家老太爺親自送傳家之物，等於昭告全族承認這樁婚事的分量。
沈念薇在陸家的地位，比他預想的要穩得多。
“陸家的事跟我們沒關係，”他最終放下咖啡杯站起身，“我下午有個專案會。”
他走到門口時腳步慢了半拍，像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留下一句：“別總盯著那邊，管好自己的事。”
門帶上了。
沈念雪臉上的柔軟笑意一寸一褪乾淨，露出底下一層發冷的神色。
她拿起手機，翻出名媛群的聊天記錄，那隻翡翠手鐲的照片已經被傳了好幾輪，配文是“陸家新少夫人好大的面子”。
沈念雪的拇指摁在螢幕上，指甲蓋泛白。
一個庶女，被江家退婚的笑話，憑什麼進了陸家門就成了捧在手心的人？
她退出聊天群，開啟另一個對話方塊，對面的備註名是“雪姨”——沈家繼母蘇嵐。
沈念雪打了一行字：【媽，陸家明晚有家宴。想個辦法讓我也到場。】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她重新拿起口紅，對著鏡子把嘴唇描完整。
鏡子裡的女人笑容甜美，眼底卻像蒙了一層霜。
而此刻陸家二樓茶室裡，沈念薇的手機亮了。
方老回了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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