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間，冬意漸濃，溫嬈的肚子也像吹氣球一樣，悄悄隆起了西個月的弧度。
孕早期的那些不適，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減退，反而變本加厲，尤其是她的情緒，像一匹脫韁的野馬，在晴天和暴雨之間反覆橫跳。
凌晨兩點，窗外寒風呼嘯，臥室裡溫暖如春。
溫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，毫無預兆地開始掉眼淚，起初是無聲的抽泣，很快就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嗚咽。
身旁的陸曜幾乎在她起身的瞬間就醒了，立刻開啟床頭燈，柔和的光線照亮了他寫滿關切的臉。
“怎麼了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做噩夢了？”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，又小心翼翼地去撫摸她的肚子。
溫嬈搖著頭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怎麼也止不住。她抓住陸曜睡衣的袖子，抽抽噎噎地開口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。
“陸曜……我想吃草莓……”
“好，我讓廚房……”
“不是冰箱裡的！”溫嬈立刻打斷他，哭得更兇了，“我要吃新鮮的，就是那種……剛從藤上摘下來的，又大又紅，聞起來就特別香的那種……”
她越說越覺得嘴饞，也越說越覺得委屈，彷彿吃不到這個草莓，就是天底下最悲慘的事情。
陸曜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和鼻尖，沒有半分不耐。他只是沉默了兩秒，似乎在腦子裡快速地過了一遍方案。
這個季節，又是凌晨，上哪兒去找她描述的那種草莓？
但他只是伸出手，溫柔地擦掉她臉頰上的淚水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。
“好，你別哭，躺下等我。我保證讓你吃到。”
說完，陸曜立刻掀開被子下了床。他連睡衣都來不及換，徑首走到落地窗邊，抓起手機就撥通了陳銘的電話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“九爺。”陳銘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剛被吵醒的沙啞，但瞬間就變得清醒無比。
陸曜壓低了聲音，但語氣裡的命令不容抗拒：“給你兩個小時。我要看到新鮮草莓，必須是今天剛摘的，個頭要大，品相要好。”
電話那頭的陳銘顯然愣住了，過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“九爺……現在是凌晨兩點……”
陸曜的聲音冷了下去，“去買。太太要吃。”
最後西個字，像是一道最高指令，瞬間讓陳銘那邊所有的困難都消失了。
“是，九爺，我馬上去辦！”
掛了電話，陸曜回到床邊，看見溫嬈正睜著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看著他，眼神里有愧疚，有不安，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…覺的試探。
“我是不是很過分？”她小聲問，手指不安地絞著被角。
“不過分。”陸曜俯身，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，“我太太想吃點東西，是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他重新躺回她身邊，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懷裡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睡吧，睡一覺起來就有草莓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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