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子天真的話語，像一把鋒利的、淬了冰的錐子，精準地扎進了溫嬈和陸曜心裡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餐廳裡只剩下陸慕嬈細細的、帶著委屈的抽噎聲。
陸曜的身體僵在原地，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，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他看著女兒那張佈滿淚痕、與溫嬈如出一轍的小臉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無法呼吸。
是他，是他把這份恐懼和陰影帶給了這個家，現在甚至要讓女兒來揹負這種莫須有的“罪過”。
“不是的，慕慕。”
溫嬈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她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，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，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“媽媽的身體很好，非常好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過女兒的頭頂，首首地看向那個搖搖欲墜的男人。
“生下慕慕，是媽媽這輩子最幸運、最幸福的事。你就是爸爸媽媽最好的禮物，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替代。”
溫嬈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每一個字都砸在陸曜的心上，驅散了他心中翻湧的恐慌和黑暗。
她頓了頓，輕輕拍著女兒的背，用一種近乎催眠的語調安撫著。
“至於弟弟妹妹的事情，那是大人的選擇，跟慕慕沒有任何關係。就像你今天想穿粉色的裙子，明天想穿藍色的，這都是你自己的決定，對不對？”
陸慕嬈在她懷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哭聲漸漸小了下去。
溫嬈柔聲對一旁手足無措的保姆說：“張媽，帶小姐回房間，給她洗個臉，講個故事吧。”
“好的，太太。”
保姆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從溫嬈懷裡接過還在抽噎的孩子。
陸慕嬈被抱走時，還扭著頭，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們，小聲地問：“爸爸媽媽，你們還相愛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溫嬈衝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，“爸爸媽媽永遠相愛。”
首到女兒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溫嬈臉上的笑容才瞬間垮了下來。
她緩緩轉身，看向陸曜。
男人還維持著那個站立的姿勢，高大的身軀此刻卻透著一股孤寂的脆弱。他低著頭，碎髮遮住了眼中的情緒，只有緊繃的下頜線洩露了他內心的掙扎。
溫嬈走到他面前，伸出雙臂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。
“陸曜，”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對不起。”
她知道，女兒的話一定又勾起了他最痛苦的回憶。
陸曜的身軀震了一下。他緩緩抬起手，回抱住她，手臂越收越緊，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“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是我不好，我不該對慕慕發脾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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