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把那張破報紙死死捂在胸口。
他斷腿在地上瘋狂摩擦，拖著殘破的身體，像瘋魔了一樣往南方的鐵路線爬去。
泥水浸透了他的破棉褲。
膝蓋上結著暗紅色的血痂，被地上的碎石子重新磨開。
血水混著黑泥往下淌。
他連疼都感覺不到。
那張沾滿汙垢的報紙，像一團火烙在他心口。
“雨水……我的親妹妹……”
傻柱嘴裡唸叨著，口水順著乾裂的嘴角往下流。
他瘸著一條右腿，勉強撐起半個身子。
左手摳著結冰的路面，一步一蹭。
殘廢的右手腕像個紫黑的肉疙瘩，隨著動作在半空一甩一甩。
冷風夾著雪花往脖子裡灌。
他滿腦子全是報紙上何雨水穿高檔洋裝的影子。
憑什麼。
他是個絕戶，是個連肉都吃不上的花子。
現在搖身一變成了香江首富。
自己這個譚家菜的正宗傳人，反倒在橋洞底下跟野狗搶食。
“老子是國舅爺！老子要去香江享清福！”
傻柱仰著脖子嚎了一嗓子。
聲音嘶啞，像發了狂的野狗。
路過的幾輛腳踏車趕緊繞開，生怕沾上這攤臭肉。
深夜，四九城南站貨場。
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煤煙味和鐵鏽味。
幾盞昏黃的探照燈在半空來回掃射。
傻柱躲在一堆報廢的鐵軌後頭，凍得牙齒咯咯作響。
他死死盯著前面那列掛著幾十節黑皮車廂的運煤車。
聽天橋底下的盲流說過，這車是往南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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