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，他問：“回來那天想吃什麼？”
“你問了兩回了。”
“那你倒是說。”
她想了半天，報出一家離他住處很近的小館子。他聽完說，那家的魚最近做得不如以前，換了廚師。
“你一個人去吃了？”
“打包的。”
“那麼大一份。”
“分兩頓唄。”
她看著他。他又低頭撿起沙發上的票據，手裡明明有事，卻沒說掛電話。
“夏逸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時候不是想找你說事情。”
“那就不說。”
他把手機架穩，重新拿起筆算賬。寧貝兒聽著那邊翻紙的聲響，也打開了自己的電腦。
過了幾分鐘，他忽然開口。
“我也是。”
她停住打字的手。
“不是缺個人聽我念賬。”他沒抬頭，“你在旁邊就行。”
那天電話掛得比平常晚。寧貝兒收拾桌面時，終於買好了月底回家的票，週五晚上到，週日晚上走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她常常點開那張行程單。一次是在排隊買咖啡的時候，一次是在會議開始前，螢幕亮著，她看完又扣回桌上，自己都覺得沒出息。
臨走前，她把週末可能要用的資料下載好，給小秦交代了緊急檔案放在哪兒。沒有提前溜，也沒有留下故意找不到人的爛攤子。做完這些，她才關掉電腦，收拾自己的隨身物品。
出發前，她還在公司洗手間重新梳了頭，拿出口紅，對著鏡子補了一點顏色。小秦進來洗手，側頭看她，笑著問是回家還是去約會。
“都算。”
她說得坦然，小秦反而沒再逗，替她摘掉圍巾上粘著的一根線頭。
坐進出租車，寧貝兒點開聊天框，打下一句問他忙不忙，又刪了。這回不必找事情開頭，她直接發過去：我已經開始想見你了。
飛機晚點了四十分鐘。
她發訊息讓夏逸宸別太早過去。他回了張照片，航站樓裡的便利店，咖啡喝了一半。
已經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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