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晚上,阿銘訂了一間熱鬧的小館子。
夏逸宸帶寧貝兒到時,另外兩個人已經在。阿銘剛站起來,先拍他肩,說北京待久了,看著比以前規整。他笑著回了一句,規整也沒妨礙你把地址發錯樓。
寧貝兒聽了才知道,對方先發了隔壁。剛才夏逸宸在街口看過一遍,沒有跟她抱怨,帶著她走回來,自己先樂了。
她坐下,阿銘給她添水,客客氣氣叫嫂子。她讓叫名字就好,對方答應,下一句還是嫂子。
夏逸宸側過頭:“叫順嘴了。你甭跟他較真。”
她笑,說沒較真,起身把外套掛到椅背上。桌邊有些擠,他幫她把位置挪開,等她坐穩,才接過朋友遞來的杯子。
幾個人說起以前的事。阿銘有一回半夜幫他運過急需的東西,車開到地方,連飯都沒顧上吃。這事隔了很久,夏逸宸還記著,提起來,阿銘說早忘了,就你這個人翻來覆去唸。
寧貝兒聽著,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接那通電話時那麼高興。
也有她聽不明白的,哪個修車師傅搬走了,哪條街改了路,誰又把工具借出去沒要回來。她插不上嘴,但沒有覺得自己被晾著。夏逸宸說到熱鬧處,會轉過頭來,給她補一句前因。
“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。”
她記得,就點頭,不記得,也直接問。阿銘笑,說如今總算有個人肯聽他講全。
阿銘問她在北京做什麼。她把專案協調大致說了說,對方聽完,問是不是整天打電話催人。
“有時候我也不想打。”她說,“掛掉這頭,那頭又催我。”
夏逸宸接了一句:“所以回家不愛接我電話。”
“你的電話我哪次沒接?”
“洗澡那次。”
她拿筷子指他:“你還好意思說。”
桌上幾個人都樂了。阿銘說他還以為寧貝兒不大說話,原來是沒摸準話頭。她這才發現,自己剛坐下時有些繃著,連杯子都端得太端正。
後來聊到他做舊車買賣,遇見一位客戶繞著車挑了半天,最後嫌車牌尾號不好。寧貝兒問換了牌能不能再賣,那人搖頭,說又嫌車色顯灰。
她聽得直笑。夏逸宸嫌阿銘只說別人,又揭他有回把鑰匙鎖在車裡的短。兩個人隔著桌子鬥嘴,她趁他停頓,夾了一塊肉放他碗裡。
他正要再說,被她碰了碰胳膊。
“吃口東西。一直都是你在講。”
他低頭吃了,阿銘朝她豎大拇指,說這下終於輪到自己說兩句。寧貝兒原本擔心這頓飯漫長,坐到這會兒,反倒覺得來得值。
後半頓飯,酒添了兩回。寧貝兒沒喝,夏逸宸也沒勸她。有人要給她倒,他把她杯子往裡拿,說她喝水,不用折騰。
她看了他一眼,沒說謝謝,把新上的菜往他那邊轉。
飯快吃完,阿銘問接下來去哪兒。另一個人提議去唱歌,說難得都在,飯桌上還沒說夠。
夏逸宸擦了擦嘴:“行啊。你找地方。”
說完,他伸手拿寧貝兒的包,像兩個人的下一站也跟著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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