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種魚雖然都是塔斯曼海的珍品，但它們的習性天差地別，作業方式也完全不同。
往常他們要專門跑到幾十海里外不同的傳統漁場，用不同的釣組、不同的水層、不同的季節去追。
累死累活忙上好幾個月，才能湊出這樣一份漁獲。
而這條來自夏國的乘風號，在他們眼皮子底下，用了不到一個上午，就把這些頂級貨色一股腦兒全釣上來了？！！！
“船長，這不科學……”
漢森喃喃地說，“這真的不科學。”
老威爾沒有回答。
他緩緩放下望遠鏡，渾濁的藍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赤裸裸的、幾乎燒灼起來的好奇。
一輩子，他在這片海上跑了整整一輩子！！！
他十四歲跟著父親第一次出海，就是在塔斯曼海；他二十歲當上水手長，是在塔斯曼海；
他三十五歲攢下第一筆錢，買下第一條屬於自己的舊漁船，還是在塔斯曼海。
他從一個連英語都說不利索的愛爾蘭後裔小漁民，一直幹到今天。
在悉尼有房、有車、有自己的漁業公司，手底下幾條大船，幾十號夥計。
這片海，這裡的每一道洋流，每一片漁場，每一處暗礁，每一群魚的洄游路線，他都摸得比自家老婆的脾氣還清楚。
而這份自信，此刻卻被一條來自遙遠東方的、他早上還好心勸退過的年輕漁船，用一甲板的頂級漁獲，狠狠地扇了一巴掌。
老威爾心裡忽然升起一抹方謬感。
就是那種活了大半輩子，突然發現自己以為的“天經地義”，可能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時，心裡不由自主產生的方謬。
一種既震驚、又茫然、又忍不住想要弄個明白的強烈衝動從老威爾心裡升起。
“船長？”
漢森見老頭兒半天沒吭聲，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。
老威爾猛地一揮手，打斷了他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漢森，把蝦籠的事兒交給下面的人。放小艇。”
漢森一愣：“船長，您要……”
“放橡皮艇！那條電動的！”
老威爾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望遠鏡掛繩，隨手塞給旁邊的漢森，轉身就往舷梯的方向走。
那身板哪裡像個六十七歲的老頭兒，快得跟個小夥子似的。
“我要親自過去看看！”
“船長，您等等我，我陪您過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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