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傍晚，三條船起錨。
乘風號緩緩駛向灣口時，灣裡的虎鯨群像是約好了似的，紛紛浮出了水面。
幾十道背鰭在夕陽下排成一片，靜靜地目送著這三條船離開。
小虎鯨一路跟在乘風號旁邊，時而游到船頭，時而繞到船尾，時而躍出水面，像是捨不得。
它媽媽就在稍遠的地方跟著，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。
一直送到灣口，小虎鯨才停了下來。
陳觀走到船舷邊，趴在欄杆上，衝著水裡那個熟悉的小腦袋揮了揮手。
“小傢伙，這回是真要走了。”
他笑著說，“好好跟著你媽媽，別再往破漁網裡鑽了。”
小虎鯨仰起頭，衝他“呦呦”地叫了好幾聲，然後用力一甩尾巴，在船邊濺起一大片水花，澆了陳觀一身。
甲板上的船員們哄地笑了起來。陳觀抹了把臉上的海水，也跟著笑了。
雌鯨遊了過來，用頭輕輕頂了頂小虎鯨。
小傢伙戀戀不捨地又繞著船頭轉了一圈，最後才跟著媽媽，調轉方向，游回了那片屬於它們的海灣。
乘風號駛出灣口，外海的風迎面吹來，帶著一股鹹溼的涼意。
陳觀站在船尾，一直看著那三道青黑色的山脊漸漸變小，最終隱沒在海平線後面。
和那片海圖上的空白一起，重新成了這片大洋裡無人知曉的秘密。
“船長，航向東南，經濟航速，編隊正常。”周建國在駕駛艙裡喊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陳觀收回目光，轉身往駕駛艙走去。
身後，鄭功成和樂晉朝兩條船的航行燈次第亮起，緊緊跟在乘風號後面。
前方，就是塔斯曼海。
......
告別小虎鯨之後，三條船在海上又走了整整兩天。
這兩天風平浪靜，海面藍得像一塊剛擦過的玻璃。船員們輪班補覺，把風暴裡磕碰壞的零碎一樣樣修好。
第三天清晨，探魚器忽然“熱鬧”起來。
先是零零星星幾個光點，接著一片，再接著一大片，螢幕下方代表魚群密度的色塊從淺綠變成深紅，像有人把一桶顏料潑了上去。
“進漁場了。”
周建國看了眼定位儀，在海圖上落下鉛筆，“船長，咱們正式進入珊瑚海漁場。”
駕駛艙裡幾個年輕船員盯著螢幕，喉結上下滾動，誰都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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