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客人，乘風號的甲板才真正進入了最忙的時候。
上午拉上來的這批大傢伙，處理起來一點不輕鬆。
七條南方藍鰭，每一條都要過五六道工序。
放血要快要淨，胸鰭下和尾柄兩刀下去，暗紅色的血水激射而出，得一直放到水色轉清；
去鰓、掏內臟要輕，不能劃破腹腔，汙了魚肉；
最費工夫的是通神經。三米多長的鋼絲從腦後孔洞探進脊椎，一點點送進去再抽出來，把神經徹底破壞乾淨，免得魚肉發熱發酸。
一條四百多斤的大魚，光這一套下來，就得三四個壯漢圍著忙活小半個鐘頭。
那三條拍賣級的更是沒人敢馬虎。
張英達親自上手，手指頭在魚身上一寸一寸地摸，生怕多出一處壓痕。
處理完還要用溼布蓋好，裹上一層細密的碎冰，再套上保溫膜，才小心翼翼抬進超低溫艙，擺得像供祖宗一樣。
劍魚也不省事。
一米多長的吻劍得先用鋸子鋸下，斷口再用厚麻布纏嚴，稍不留神就要掛彩。
幾條近三百斤的大傢伙抬起來，個個壓得肩膀發沉。
那十幾條紐西蘭多鋸鱸倒是簡單。
可每條都近百斤，清洗、稱重、編號，再一條條泡進冰漿裡降溫，工序一樣都不能少。
所有船員一起動手，從中午忙到日頭西斜，才總算完成所有工作。
甲板上安靜了，船員們一個個癱坐在纜樁、魚箱上，有人捶著痠痛的腰，有人甩著抽筋的手，臉上卻都掛著掩不住的傻笑。
陳觀看著這群跟著自己一路闖蕩的弟兄，心裡一熱，乾脆踩上船頭的纜樁，拍了拍手。
“兄弟們，都過來！”
人群呼啦一下圍攏過來。
“今天這一仗，打得漂亮！”
陳觀環視一圈，聲音洪亮，“七條藍鰭，四條大劍魚，十幾條頂級多鋸鱸！本地船隊一個月都打不出來的貨，咱們半天就打出來了！”
“這不是運氣，是大家一把汗一把血換來的！”
甲板上響起一片自豪的起鬨。
“有功就得賞。”
陳觀大手一揮，“我宣佈，今天所有人，額外再發五千獎金！”
話音落下，甲板上先是安靜了一秒。緊接著，歡呼聲幾乎要把船板掀翻。
“船長萬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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