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觀看了眼表，下午三點半。“起錨，去威爾號的座標。”
乘風號調轉船頭，朝西南方向駛去。
一個多小時後，海平線上出現了三道船影。
威爾號泊在中間，正用船尾的吊臂往上拉最後幾隻蝦籠；功成號和晉朝號一左一右，老早就在那兒候著了。
陳觀這邊剛放下錨，鄭功成的小艇就“突突”地靠了過來，樂晉朝的緊跟其後。
兩個老船長一上甲板，二話不說，先奔冷艙。
超低溫艙裡的七條藍鰭，他們在頻道里聽過無數遍，可親眼見到和聽說，到底是兩碼事。
鄭功成在那三條最大的跟前站了半天，伸手想摸又縮回來，像是怕把什麼碰壞了。
倒是普通冷艙裡那幾箱橙紅色的魚，把他勾住了。
“咦，這啥玩意兒？紅得跟塗了油漆似的。”
“長壽魚，橙棘鯛。”
周建國在旁邊搭腔，“能活一百多歲，市面上一條三百五往上。”
鄭功成猛地回頭：“一條？不是一斤？”
“是一條。”
鄭功成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蹲下去，盯著那條巴掌大的橙紅色小魚，看了足足好幾秒，才幽幽地嘆了口氣。
“我那一艙鰹魚，怕是都換不來這一箱。”
樂晉朝在邊上慢悠悠地笑：“知足吧，你那一艙鰹魚好歹也是魚，我那船上，這兩天的貨折騰來折騰去，還沒陳老弟一條劍魚值錢。”
三人在駕駛艙裡碰了個頭，沒聊幾句，對講機裡就傳來老威爾中氣十足的嗓門。
“朋友們，敘舊敘夠了沒有？咱們天黑前得出發，正好趕在明天早上進利特爾頓的灣口。”
鄭功成和樂晉朝趕緊回了自家的船。
日頭剛沉進海里，威爾號拉響三聲汽笛，打頭起航。
三條夏國漁船排成一列，綴在那道白色的船影后面，朝東方駛去。
……
夜航最悶。
陳觀和周建國輪流值班，守在駕駛艙裡，盯著前方威爾號那盞尾燈。
老威爾很盡職，每隔一兩個鐘頭就在頻道里報一次方位，提醒後面哪片有淺灘、哪片有暗流，口氣像是在帶一群實習生。
“跟著洋人的船走，怪彆扭的。”周建國半夜換班時嘟囔了一句。
“呵呵，海上不分洋人夏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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