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成外氣，真正納進來的還不到兩成。
姜硯沒有急著運轉第二次周天。他以前只能感到黑環奪氣，從未看清它先碰哪裡。現在靈石持續向掌心送入靈氣，那股牽扯終於留下了一條極細的去路。
黑環每次發力，靈石裡的氣都會先經過掌根，再沒入最外側那圈黑痕。截印守在周天末端，已經晚了一步。
姜硯將第一塊靈石重新握緊，不再等它走完周天。歸火刀的收勢牽著截印移到掌根，等黑環再次從靈石中扯氣，便壓進那股牽引。
掌心與黑痕之間的靈路短斷了一瞬。
掌骨驟然一疼，最外側的黑環勒得皮肉發白。尚未沒入黑痕的那縷外氣停在掌根，姜硯立即運起自己的周天，接著它沿人印靈路流入靈胎。
黑環沒有吐出自己的力量。
他截回來的，仍是剛從靈石裡流出去的那一份。
姜硯又試了三次。第一次只搶回一縷，第二次落早了，靈氣還沒被黑環牽住便散進血肉；到了第三次，掌根的拉扯剛起，截印便準確落下。原本會被奪走的靈氣，大半留在了人印靈路里。
第一塊靈石在子夜前變成灰白。
姜硯把空殼放下，接上第二塊。
這幾日，他先後迎過尋血火、刀螳三重刃，又在尾艙貼著鮑六的鋼叉近身。每一次動用歸火刀和踏塵步，人印靈路都被逼到極限，肩腰、左腿與靈胎之間早已磨出許多細小的空處。過去缺少靈氣，它們只能空著。此刻第二塊靈石的氣灌進去，疼得像鹽水洗過傷口，卻沒有一處陌生。
第二塊靈石耗空後，姜硯停了半刻，讓發脹的經脈緩下來，才握住第三塊。靈氣一遍遍衝過肩腰，右臂斷骨附近開始發燙。他避開斷骨，將經過右肩的路線縮短半寸，寧可少留一股，也不拿剛接好的手臂賭。
第三塊靈石失色時，空白靈胎裡的短路已經粗了一圈。每次行氣歸來，靈氣不再只夠歸火刀亮起一瞬，腰腹與左腿也能分到餘力。
姜硯起身試了一步。
船板正好隨水浪向右傾斜，他沒有動用踏塵步，只讓靈氣壓進左腿。那條腿依舊疼，鞋底卻穩穩貼住甲板，沒有再被船身帶走。
馮七守完後舷，抱著長刀回來，看見他腳邊的三塊廢石，睏意當場散了。
“你全吸了？”
“還剩一塊。”
“我問的是地上這三塊。”
姜硯重新坐下，把第四塊靈石握進掌中：“裡面還有氣，你拿去試試。”
馮七真撿起一塊，運氣探過，隨即把石殼丟回來。裡面乾淨得連燈魄都點不亮。
“下品火靈吸一塊靈石，少說也要兩夜。你這空靈怎麼吃得比爐子還快？”
“有人搶，我得比它更快。”
“誰搶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馮七的目光落到姜硯掌心。那隻手已經合攏，截印與三圈黑痕都藏在指下。他在尾艙親眼見過姜硯怎麼殺鮑六，也知道船上的秘密多半沾血，便沒再問。
“你要是把自己練炸了，別靠著這箱鹽。整船都得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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