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院裡面的人沒出來。我進去前只看過門口，裡面有幾個、什麼修為，都不知道。冊子已經拿到了，沒必要再往裡闖。”
她說著，把溼透的袖口挽上去。姜硯聽到這裡，原本想趁夜折回去的念頭暫且擱下。他能利落殺掉鄒奎，卻不能拿那幾個守門人的修為去算整個北院。
沈青禾見他沒接話，問道：“你也是追著押人的車來的？”
“我來找郭燎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又說：“也找我師父。查到他當年在沉沙塢關過，後來有個人說，在這兒見過他。”
沈青禾剛穿進靴子的腳停住了。
“韓堂主？”
“嗯。五年前的訊息，人早就送走了。”
她扶著石墩坐直些，問了沉沙塢的位置，又問那人的說法。姜硯挑要緊的說了，也說了自己親自去過舊牢。
沈青禾聽完，低頭把沒穿好的靴子提上。
“我在外面也打聽過他。有人說他死在山上，有人連名字都沒聽過。你這邊至少有人真見過。”
姜硯看著她擱在膝上的木匣。
“你爹呢？”
她搖了搖頭，手仍搭在匣子上。
橋外有水聲。姜硯沒再追問，往旁邊挪了一點，讓她能靠著乾燥的橋壁坐。
隔了一會兒，沈青禾問：“救你的那家人，住在這附近嗎？”
“在山裡，石溪村。爺孫兩個，種藥的。”
說起許家，姜硯才發覺，自己還沒對旁人好好講過那五年。帶著鄉親逃命時顧不上，後來跟小滿說話，兩個人又都知道，不必從頭講。
“老人姓許。我暈在村口，他把我弄回家，孫女給他搭手。那時候小姑娘才十一，端碗藥都怕灑，走到床邊還要喊我，讓我別亂動。”
沈青禾笑了笑：“她還怕你碰翻？”
“有一回我咳嗽，藥濺了些出來。她沒說我，捧著碗到門外，小聲嘀咕，說又得熬一鍋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也笑了一下。
“後來我傷好，留下給家裡幹活，慢慢就不想走了。屋子有點破，下雨得挪床，吃的倒一直不缺。前幾年過得挺好。”
沈青禾本來還在聽，聽到最後幾個字，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。
姜硯把溼袖子從腿上拿開。
“十二天前，郭燎他們進了村。抓活人，抽命靈。老人沒能出來。”
橋下靜了好一會兒。沈青禾張了張口，又停住了，再開口時，聲音放輕了些。
“小姑娘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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