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洪用枯枝在地上劃出三條街，畫到城西水渠時，枝頭卡進磚縫裡。他往外拔了兩下，索性丟開，拿左手指著盡頭。
“過石橋，左拐，門前有個缺了一角的磨盤。你們帶我去，我認得路。”
姜硯記住了那幾個轉彎，沒有解他身上的根。
巷外響起人聲，有人在問，方才誰家打起來了。
“先開匣子。”
魏洪順著他的視線看去：“空的，我剛接回來。”
“那就開啟。”
姜硯從石槽裡取回銅釦帶，站在他能伸到左手的地方。六枚銅釦被逐次點亮，靠牆那隻匣子的鎖舌彈開，蓋子推起，露出裡面兩排舊皮帶。
皮帶上打著孔，孔眼被拉長了，匣底有深淺不一的抓痕。另一隻也空著，角落裡粘著幾根頭髮。
姜硯伸手拽過一條皮帶，寬度正夠捆住人的手腕。
師父那張轉運副頁，也是夾在這種匣鎖下面的。
魏洪還在說：“山上用過的，全得送下來。洗乾淨，重新封口，下一趟就能接著裝。你留著我，我能帶你進去。”
“你剛說上頭不讓你進。”
“交貨院總能進！你想找那個人，活的熟人總比死人管用吧？”
姜硯收走銅釦帶，起身拔刀。
魏洪往後縮了一下，被槐根勒住的腿沒能挪開。他看向沈青禾，她已經轉過身，去收那兩名押匣人的兵刃。
“地址給你了，匣子也開了！”
“我沒答應放你。”
柴刀從頸側劃過，魏洪伏倒在磚地上。姜硯等鷹形殘靈從屍身上掙出半邊，再補一刀，把撲向槐樹的灰影斬散。
那半張副頁貼在他胸前，隔著衣服還摸得到摺痕。他把刀上的血擦淨，搜出魏洪的錢袋，裡面十八塊普通靈石，分了九塊給沈青禾。
“那兩個怎麼辦？”她問。
兩名押匣人已經不敢再喊，纏刀鞘布的那人甚至把額頭抵在地上，連聲說自己只是拿錢幹活。
姜硯沒接這話。他見過魏洪怎樣押人，眼前這兩個，除了持刀守貨，還沒查出別的。
他把兩人打昏，與沈青禾用運匣的粗繩反縛在廊柱上，塞住嘴，兵刃丟到後屋。沈青禾撤去靈氣，槐根不再繃著，漸漸露出被擠裂的地磚。
這些繩子困不住引氣修士多久。
姜硯把六枚銅釦捲進皮帶，收在包袱外層，空匣留在牆邊。外頭又有人經過，兩人從後門離開，沒再回頭檢視。
出了窄巷，沈青禾領著他混進賣糧的長街。
他們在街口停了一回，假借看糧價，留意了一會兒身後，再繞過兩排石料堆，沿水渠往城西走。一路沒見有人跟上，北門貨院的事卻早晚會傳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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