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，邵桂就將鍋背在了身後。
邵平勸她換個輕的，她把繩釦拉緊，騰出兩隻手給兒子看：“不耽誤走。到了你姨家，總不能十九個人連鍋都借人家的。”
姜硯從旁經過，順手託了一下鍋底，替她把一邊壓肩的繩挪開。
“到下面陡坡，我幫你提。”
“你先忙你自己的。”
八戶人陸續在村口齊了。最小的孩子尚在懷裡，困得睜不開眼，手中卻攥著半塊昨夜的餅。有人帶被褥，有人抱著供了多年的小木匣，還有個老漢將一把鋤頭反覆拿起又放下，最後只拆走鋤頭刃。
邵平認得南口的舊獵道，領人先躲到竹林後。
姜硯三人繼續往前。
南路的劍光隔一陣掃過一次，每一回都擦著半埋劍柱的右側落下，碎石上留下長痕。姜硯沒有按間隔賭人跑得快。他繞到劍柱後，扒去泥，看見底下嵌著的銅管正微微發熱。
供力還在，等再久也得挨這一劍。
沈青禾蹲在巖邊，將昨日看過的老根引來。根鬚從土裡頂住銅管，緩緩往外擰，管壁漸漸裂開一道細口。
劍柱上紅光忽然大盛。
裴照上前半步，照骨劍迎著斬落的光，先偏一寸承住。第一次碰撞，他腳下石面裂開；第二劍壓來，他已經將角度調正，順著受力處卸去大半餘勁。
玄階劍訣的本事，落在這兩次實打實的碰撞裡。
姜硯借他擋住正面的工夫，刀鋒卡進銅管裂口，截印斷去緊貼刀口的那股續力，再以肩腰一送，連銅皮一起斬開。
管口噴出的火擦過石面，沈青禾立刻拽根，將兩截管子拉向不同方向。
劍柱顫了兩下。
裴照最後一劍順底座切入，已失外供的劍柱斜著倒下，落在無人那側。
路上安靜了。
姜硯蹲下，先撿塊石頭扔到方才的落劍處，再走過去一段，確認沒有第二座劍柱接上，才向竹林招手。
“沿左邊走，別停。”
人群動起來時，右邊正道上響起了喝罵。
四個人衝下石階，為首那人雙腿生出青色短毛，踏地極快，腰間掛著一柄窄刀。邵平看見他，肩膀猛地繃緊。
“錢驥！”
就是打傷他的人。
錢驥只看了一眼倒柱，便知道來了硬手，卻仍想趁人群擁在窄口時抓回幾個。他腳下一轉，避開正面裴照，直撲抱孩子的婦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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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硯已經從左路迎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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