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萬米深處的震動還在繼續。
那隻紫黑色的魔瞳隔著虛空亂流，死死盯住了零號廢墟地下的金屬祭壇。
空氣毫無預兆地變重了。
林玄剛站直的身子，被一股蠻不講理的重壓狠狠拍了下去。他膝蓋一彎，生鏽鐵甲的護心鏡位置向下凹陷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。腳下的黑曜石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，碎石塊反重力地向上漂浮。
懷裡的舊式軍用通訊器爆出一陣刺耳的盲音。
塑膠外殼承受不住這股壓力，直接炸成一堆粉末。白月魁那頭敲擊鍵盤的雜音徹底斷絕。
天道控制檯的水晶樞紐原本散發著綠光，現在光芒被強行掐滅。周圍的空間像被揉皺的廢紙，物理圖層大面積剝落。原本堅硬的石壁變成了閃爍的馬賽克，暗紅色的深淵亂碼順著祭壇邊緣往上爬。
視網膜右上角瘋狂彈紅字。
【警告!遭遇超越當前維度精神重壓!】
【來源：Lv.150深淵魔神·巴爾（意識投影）】
林玄吐出嘴裡的灰。
腦仁像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攪拌機裡。他舔了舔牙齦，滿嘴都是黏糊糊的腥氣。這老怪不按套路出牌，物理攻擊破不了防，改用精神汙染洗腦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半空中那隻佔據了半個天花板的眼睛。
魔瞳裡沒有情緒。只有純粹的、將萬物視為資料養料的漠然。
虛空中探出一根由黑色資料流構成的巨大手指。手指表面流轉著讓空間崩塌的毒素，周圍的空氣接觸到指尖，直接化作一縷縷黑煙。
林玄盤算了一下。
反傷系統對物理攻擊和真實傷害門清，但這種直接作用於腦幹的精神重壓，不知道能不能觸發因果判定。要是不能，今天就得在這個二手天道控制檯前交代了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
林玄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“跨省追捕還得走個程式。”
“你這跨維度的偷窺交網費了嗎？”
魔瞳連轉都沒轉一下。
巨指往下點。
速度不快。但周圍的時間流速完全亂了。林玄腳踝上那個鎖死移速的沉重者鐵鐐，連一秒鐘都沒撐住，直接氣化成一團鐵水，滴在祭壇上燒出兩個黑洞。
林玄想抬手，胳膊卻像灌了鉛一樣沉。周圍的空氣變成了凝固的膠水，把他死死釘在原地。
儲物空間裡傳來一陣異動。
那面殘破的絕對屏障之盾自己跳了出來，懸在林玄頭頂。盾牌表面的血槽閃過一道暗金色的流光。這道流光在林玄上方撐開了一個半圓形的護罩。
楚狂人留下的這東西，確實能干擾高維規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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