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團灰色的程式碼沒有爆炸。
它像是一大團在腐肉裡蠕動的線蟲，在半空中猛地拉絲，分裂成成千上萬條灰色的資料鎖鏈。這些鎖鏈無視了物理空間的距離，直接跨越虛空，死死扎進林玄手腕上的系統終端。
林玄視網膜上的系統面板，原本是代表著安全的淡藍色，在這一秒徹底變成了刺目的血紅。
【警告!檢測到天道序列初代病毒程式碼強行接入!】
【底層邏輯遭遇篡改!】
【宿主基礎防禦力正在被強制覆寫......】
林玄低頭看了一眼。
他引以為傲的防禦數值，那個長得像電話號碼一樣的天文數字，此時正以瀑布般的速度瘋狂往下掉。
一千萬......五百萬......三十萬......一萬......
廢品鎖子甲表面那層暗沉的鐵鏽，開始成片成片地剝落。剝落下來的不是鐵屑，而是散發著惡臭的亂碼。
林玄試著抬了一下胳膊。
關節處傳來一陣生澀的滯空感。這玩意兒根本不走物理攻擊的判定流程，它是在直接格式化林玄的存在根基。
王座上，巴爾那具被神戟刺穿的乾癟軀殼裡，傳出一陣漏風的電子合成音。
“人類......在底層程式碼面前，你的疊甲沒有任何意義。”
巴爾的下頜骨上下磕碰，擠出破爛的雜音。
“天道序列創造了規則，就能抹除規則。你的防禦，馬上就會歸零。然後，你會和這片深淵一起，被當成垃圾資料徹底清空。”
林玄把手揣進褲兜裡，摸了摸那枚三十級暗影螳螂的紫色晶核。
他在心裡盤算了一筆賬。
這老怪物打不過就玩盜號這一套，擺明了是物理圖層搞不定，打算從高維伺服器後臺拔網線。防禦力要是真被清零了，別說反傷，隨便來陣風都能把他吹成馬賽克。
但林玄沒急著慌。
他太瞭解自己身上這個【反傷暴擊系統】的尿性了。這玩意兒連高維本源的重力都能當成刮痧給吸收了，這種直接動搖底層邏輯的操作，系統不可能沒反應。
遠在藍星，第七安全區地下暗網節點。
防空洞最深處的控制室裡，溫度已經飆升到了六十度。三排大型超算主機的散熱風扇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白月魁靠在主控臺前，雙手死死按在鍵盤上。
她那件貼身的黑色皮衣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。大腦皮層植入的非法晶片正在超載運轉，劇烈的神經痛讓她眼前的視線重影成了三份。
“瘋子......趙家那群蠢貨到底把什麼東西放出來了!”
白月魁咬著牙，手背上被過熱的金屬檯面燙出一排水泡，皮肉翻卷。
她透過截獲的軍方前線資料鏈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林玄面板被篡改的整個過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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