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采薇扶著周立英躺下,輕輕蓋好被子,才轉過身,低著頭,小聲向陳觀賠罪說道。
“大哥,招待不周,對不起,讓你見笑了。”
陳觀搖頭,“沒事,鄉里鄉親的,碰到困難搭把手很正常的事,不要在意這些。”
“對了,阿姨這是......”
張采薇眼圈一紅,說起了家裡的情況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。
“我爸去年出海的時候,遇上了風浪,再也沒回來,連屍體都沒找到……”
她頓了頓,擦了擦眼角的淚水,繼續說道:“我媽自從我爸失蹤後,就一病不起,只能勉強做些簡單的家務,根本沒法出門掙錢。”
“我剛高中畢業,沒什麼本事,也沒人教我趕海的技能,家裡就剩下我爸留下的一艘小船,還有幾個地籠。”
“沒人幫襯,我只能自己摸索著下地籠,有時候運氣好,能撈點蝦蟹賣,運氣不好,就什麼都沒有,收入勉強能維持我和我媽的生活,有時候連我媽的藥錢都湊不齊。”
張采薇的聲音越來越小,肩膀微微顫抖著,眼裡滿是無助和委屈。
陳觀站在原地,沉默著,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高中畢業、卻要扛起整個家的小姑娘,又看了看床上虛弱咳嗽的周立英,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想起了自己,想起了柳詩淇三姐妹,對張采薇多了幾分共情。
院子裡的風依舊吹著,塑膠布嘩啦作響,屋裡的咳嗽聲斷斷續續,空氣中的藥味夾雜著淡淡的海水味,顯得格外壓抑。
張采薇低著頭,不敢看陳觀,雙手下意識的攥著衣角,渾身還在因為委屈微微發抖。
陳觀嘆了一口氣,“那啥,采薇,你趕緊換身衣服吧,別一會著涼感冒了。對了,我家裡還有點事,就先走了。”
說罷,陳觀和躺在床上的周立英打了個招呼,告別神色仍是帶點恍惚的張采薇,沿著村道往自己家的方向走。
陳觀回到家才想起,自己只顧著回家換衣服,早上帶出去的釣魚杆和水壺都忘記拿回來了。
柳詩淇一眼就留意到了:“姐夫,你的釣竿呢?怎麼空著手回來了?”
“別提了。”
陳觀搖著頭,“釣竿扔崖上了。碰到一個姑娘掉水裡,被水草纏昏了,我跳下去救人,後來又送她回家,竿子顧不上拿。”
“救人?”
柳詩淇一驚,連忙上下看他有沒有受傷,“你沒事吧?”
水裡的救援不比其他,最是兇險不過,即使是水性再好的人,萬一被溺水的人纏住,分分鐘是把自己也搭了進去。
想到這裡,柳詩淇即使知道陳觀這時平安無事,仍然忍不住的埋怨他,“以後你別瞎逞強,萬一出點什麼事,讓我,我們幾個怎麼辦?”
說著說著,她忍不住紅了眼圈。
陳觀連忙安慰,“好了好了,我這不是回來了嘛。再說那張采薇真的很慘,老爸沒了,一個人出海下地籠,家裡還有個生病的媽,太可憐了。”
“張采薇?”柳詩淇愣了一下,問道:“是不是鹽田村的?”
陳觀也愣了下:“你認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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