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凝望著黑暗海面那道徹底消失的船影，唇線緊繃成冰冷的直線，半晌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一而再，再而三挑釁我，毀我漁情、壞我生計......”
“王八蛋，絡腮鬍是吧？東G-244號，這筆賬，我記住了！”
陳海捏著拳頭，“阿觀，這筆賬，不能就這樣算了！”
陳觀冷笑著，“當然不能。哥，回去找人打聽一下，這狗幣是哪的人，有特徵，有船號，他跑不了。”
“查到了，我要讓他把今天的損失，連本帶利，全部還回來。”
狠話落定，海面依舊寒涼洶湧，潰散的魚群再無歸來的跡象。
兩人心知繼續留守純屬徒勞，只能壓下滿腔憋屈與不甘，收竿返航，駕著漁船緩緩駛回沙灣鎮碼頭。
一夜出海奔波，最後落得大半漁獲落空，兄弟二人身心俱疲。
原本打算回去踏實補覺，睡到天亮再起身去罐頭廠售賣漁獲，誰知連日勞累透支，兩人沾床就沉沉睡去，徹底忘了提前調好鬧鐘。
這一覺睡得昏沉綿長，毫無知覺。
等二人相繼驚醒，天光早已大亮，烈日高懸，已然臨近正午。
兩人頂著一頭凌亂睡發，四目相對，皆是一臉懵然，空氣中瀰漫著幾分無語與懊惱。
下一秒，陳觀心頭猛地一緊，瞬間驚醒——糟了，帶魚！
他猛地坐起身，快步衝到甲板，掀開漁艙蓋板俯身檢視。
萬幸，漁船配備了專業低溫保溫冰艙，全程鎖鮮控溫，艙內帶魚依舊銀鱗鮮亮、通體乾爽無腥，沒有半點變質腐敗的跡象，完好無損。
懸著的心徹底落地，陳觀不敢耽擱，立刻下船去找碼頭專門拉貨的三輪車，臨走前轉頭叮囑陳海。
“哥，我去叫拉貨的車，你先把艙裡的帶魚撈出來裝好。”
片刻後，陳觀帶著三輪車師傅匆匆折返泊位。此時陳海已然將艙內的帶魚盡數打撈規整完畢。
陳觀縱身跳上船，搭手快速將所有帶魚裝入專用魚筐，兩人合力搬運下車，在岸邊整齊堆放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卸完所有漁獲，陳觀開口安排後續事宜：“哥，你先開船回平沙村，趁機打聽一下昨晚那夥人的底細，尤其是那個絡腮鬍的來路。”
“我拉魚去鎮上罐頭廠出貨，今天可能晚點回家，順便抽空去市裡看看何哥。”
“行，船鑰匙放我這，你放心去忙。”陳海應聲應下。
分工妥當，陳海駕著空船折返村裡，陳觀則坐上三輪車，載著帶魚，徑直趕往罐頭廠收購點。
此時烈日高懸，早已過了上午收貨的黃金時段，整個收購點人流散盡，空蕩蕩的院落冷清蕭條。
忙活一上午的工人早已收工離崗，只剩一名打雜小弟留守，做著最後的收尾清掃工作。
負責水產收購的林胖子更是安逸，早早躲進帶空調的裡間，癱在冰涼的竹椅上，一身慵懶懈怠，眯著眼叼著香菸，渾身透著擺爛摸魚的鬆弛感。
“無驚無險，又到十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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