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勢頭不對,陳觀也是個機靈的,趕緊站起身,畢恭畢敬地打招呼:“何叔好,我是陳觀。”
何昌隆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應了,語氣平平淡淡:“聽說你買了艘遠洋船?年紀輕輕,膽子不小。”
這一聽就是話裡有話啊,買船和膽子大小有個毛關係。
這是點我呢!
陳觀連忙接話,“呵呵,沒辦法,家裡窮,只能拼了命的賺錢。倒是聽玉瓊說過,何叔你年輕的時候就孤身闖港城,打下一片基業,值得我們年輕人學習。”
面對陳觀的吹捧,何昌隆不冷不熱地回應著,轉過話頭又問起陳觀家裡的事情,看似閒聊,可句句都帶著點考究的意味。
陳觀心裡有數,全程賠著笑臉,問什麼答什麼,不卑不亢卻姿態放得很低,半點不敢託大。
人家是長輩,又是何玉瓊的親爹,換誰家裡白菜被豬拱了,心裡都得不爽。
何玉瓊坐在她爸旁邊,看著老爸句句都帶著點敲打勁兒,陳觀只能陪著笑應著,心裡立馬就急了。
她哪捨得心上人受這份委屈,當即就往何昌隆胳膊上一靠,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,嬌滴滴地撒起嬌來。
“爸!你幹嘛呀!人家大老遠過來,還專程給阿哥的新店送了那麼貴的牡丹蝦當賀禮,你怎麼老繃著個臉嚇人啊!”
何昌隆扭過臉看了她一眼,“你懂什麼,一邊坐著,我們男人說話女孩子別插話。去,你陪張小姐和李小姐聊天。”
何玉瓊頓時不幹了,晃著何昌隆的胳膊,“誒喲,爸~,你怎麼這麼老古董。你說話就跟審犯人一樣,陳觀都怕了你了。”
“你這臭丫頭!”
何昌隆被她晃得沒轍,繃了半天的臉先鬆了,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,又好氣又好笑。
“這還沒怎麼著呢,胳膊肘就先往外拐了?我還能吃了他不成?”
他嘴上數落著女兒,眼裡的嚴肅卻早散了大半。
說到底,他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,又是多年未見,疼得跟眼珠子似的,她一撒嬌,多大的火氣也得壓下去。
何昌隆轉過頭看向陳觀,終於端起了面前的酒杯,神色緩和了不少:“行了,不說別的。先多謝你專程跑一趟港城給棟樑送來好貨。來,喝一杯。”
“哎!何叔客氣了!何哥和玉瓊以前沒少幫我,我這也是投桃報李,應該的。”
陳觀趕緊端起酒杯往前湊了湊,杯沿壓得比對方低半頭,“我敬您,以後請您多指點。”
一杯白酒下肚,桌上那點微妙的僵持感瞬間就散了。
何棟樑趕緊在旁邊打圓場,張羅著夾菜倒酒。
何昌隆也放開了,跟陳觀聊起鯨海的漁情、遠洋船的門道。老頭以前也是跑過遠洋的人,手裡有著不少出海時攢下的經驗,加上何棟樑在旁邊遞話,幾人越聊越投機。
酒席上的氣氛終於熱絡起來,推杯換盞間,全是說笑的聲音。
喝了幾輪,何昌隆心知自己在場年輕人放不開,找了個藉口提前離場了。
他一走,何玉瓊像是被鬆了綁一樣,一屁股坐到陳觀旁邊,身子挨著陳觀的肩膀,半是撒嬌半是認真的說道。
“阿觀,我還沒好好的看過你的大船呢,要不,今晚讓我上去體驗一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