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得很新鮮。活了這麼多年，頭一回知道，這叫人類的心酸。
她試著把靈氣渡過去安撫他。靈氣動了動，卻被一股更大的勁兒拽著，往地底下去。山河的回聲在喊她，一遍一遍，喊她回家。
“歲寧。”陸長川還在吼，“你聽見我說話沒有！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你應一聲！”
“我應了。”
“你應得像應付！”陸長川忽然把她的臉捧起來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“姜歲寧，陸長川的媳婦。你給我記住嘍，你是姜歲寧，你是陸長川的媳婦，你是這個家裡的人！”
奇了。
姜歲寧低頭。透光的手指頭，正一點一點往回變實。
“慢下來了。”她說。
“什麼慢下來了？”
“散架。”姜歲寧又晃晃手，實打實的，“你方才喊那句話，喊我媳婦的時候，它就不虛了。你一喊，虛化就慢一分。”
陸長川死死看著她。
“那我喊。”他說，“我喊一路。姜歲寧，陸長川的媳婦。”
“姜歲寧，陸長川的媳婦。”
“你別跟唸經似的！”
“管用就行！我念到天亮都行！”陸長川一腳油門踩到底，“司機，給我往家屬院開！開到最快！”
“連長，最快就是現在的速了……”
“那你超它！”
車衝進家屬院的時候，天都擦黑了。羅桂香端著盆出來倒水，看見吉普車橫衝直撞進來，嚇一跳：“哎喲這是出啥事了，”
沒人應她。車門砰地開了，陸長川抱著姜歲寧下車，三步並兩步，一腳踹開自家院門。
“陸長川！門！好好一門讓你踹的！”
“回頭賠你一扇新的！”
進了屋，陸長川把她往炕上一放，轉身就翻箱子。翻得叮噹亂響。
“你找啥？”
“本子！紅皮的！咱們那個本子！”
“衣櫃第二個抽屜，壓在毛衣底下。”
翻出來了。陸長川捏著那個紅本本，三步跨回來，往她眼前一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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