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八床,十八床田靜,到你了。”負責運病人的紅馬甲,站在病房外大聲喊著。
田靜緊張著從病床上坐了起來,嘴裡唸叨著,“不著急,不著急……”
“病號服反穿,檢查一下,項鍊啥的不能戴啊。”
田曉瑜一邊幫田靜把病號服反穿,一邊寬慰道,“沒事啊,醫生都說了你這個腫瘤不大,是這一批病人裡面最小的,肯定沒問題。”
長這麼大,田靜從沒做過全麻手術。她深吸一口氣,摘下眼鏡遞給田曉瑜,躺了上去。
紅馬甲推著田靜就往手術室走。
高度近視摘了眼鏡啥也看不清,田靜乾脆閉上眼睛,開始想些亂七八糟的事兒。
從確診那天開始,田靜就感覺像夢一樣不真實。明明自己才三十歲,工作沒幾年,怎麼偏偏就病了呢?
要是自己有個什麼意外,爸爸媽媽該怎麼辦呢?
田靜想了一會兒,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就聽見麻醉師進來,開始核對資訊。
按照麻醉師的提示,田靜吸了一口氣。失去意識的前一秒,田靜想,不知道爸媽在老家怎麼樣了,今年過年自己可能沒辦法回去了。
千里之外的千喜鎮三棵樹灣,田靜的父親田啟富一夜未曾好睡。“你給曉瑜打個電話問問,現在啥情況。”
田靜的母親金尚荷坐立難安,“問了,曉瑜說剛剛推進手術室。”
一語未必,金尚荷眼睛先紅了,“這孩子吃了這麼多苦。早知這樣,當年我寧可不讓她讀那麼多書,過得輕鬆些,也好過……”
金尚荷聲音哽咽了,她透過窗戶看著空蕩蕩的院子,思緒彷彿又回到田靜出生的那一年……
1993年,歲在癸酉。
《地母經》有詩曰:
太歲癸酉年,人民亦快活。
雨水在三春,陰凍花實落。
蠶娘走不停,爭忙蠶桑葉。
蝴蝶飛高隴,耕夫愁收割。
卜曰:
春夏人厭雨,秋冬混魚鱉。
早禾收得全,晚禾半活滅。
絲帛價格高,種植多耗折。
燕宋少桑麻,齊吳豐豆麥。
禾稿物增上,封疆多盜竊。
這一年,全國範圍內開始取消糧票和油票,糧油商品實行敞開供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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