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啟富點點頭。
等吃過晚飯，田啟富躊躇了一下，就去隔壁找自己的父親田雲高了。
金尚荷抱著女兒，在屋裡靜靜坐著等著。只聽隔壁田雲高聲音陡然提高，心知這事定是不成了。
又過一會兒，金尚荷就見田啟富陰沉著臉回來了。
金尚荷心知是沒借到錢，也沒開口問，只打了盆井水默默洗漱，摟著女兒睡了。
田啟富睡不著，一個人坐在院子裡靜靜地抽菸。
剛才，田雲高一聽到田啟富說想借錢買手扶拖拉機，當即摔了筷子。
“我哪來的錢？我和你媽年紀上來了，只種了點口糧田，勉強養老罷了，不問你們要錢就不錯了。”
“爸，我只是借一下。等明年麥子、稻穀賣了，就還你。”
“哼，你如今已經成家了，都分出去單過了，難不成我和你媽還要管你一輩子？你也該知道養家餬口的不容易了。你只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不成？”
田啟富掐了煙，眉頭緊皺。
父親田雲高是這一帶有名的牛販子，認識不少人，靠走家串戶，攢下了些家業。
可田雲高的兒子女兒太多了。田啟富是幼子，輪到他分家的時候，家裡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分給他了。
田雲高託關係，把田啟和和田啟嬌送進了酒廠上班。
田雲高偶爾空了還有錢和隔壁村的老邱打牌，可他卻不願意把錢借給田啟富買手扶拖拉機。
哪怕借一兩百塊錢也好啊。
田啟富嘆了口氣，他抬頭看著院子裡的星空，只覺前路漫漫，不知還有多少坎坷……
次日一早，吃過早飯，田啟富蹬著腳踏車，載著一袋橘子，往畜牧廠去找自己的三姐了。
橘子是金尚荷的孃家那邊送過來的，是金尚荷的母親谷小滿一個個精挑細選出來的。
昨天夜裡，田啟富想了一晚上。
大哥田啟亮是個殺豬佬，過年的時候會幫左鄰右舍殺豬。平時都在地裡刨食，養了一兒一女。
大嫂子李翠華身子不好，家裡的擔子都在大哥身上。大女兒田豔雖說沒讀書了，但兒子田軍還在讀書，正是要用錢的時候。
二哥田啟茂早年當過兵，可如今也是靠種地養家，膝下也是一兒一女。女兒田菱，兒子田豐都還在讀書。二嫂子夏子玉是個潑辣的，田啟富心裡還有點怵她。
三哥田啟山是個砌匠，平時種地，閒時就幫人砌房子。三哥家養了兩個兒子，田鵬和田羽都在讀書，花錢的地方也不少。
三嫂子周存琴心眼兒小。從前田啟富沒結婚的時候，偶爾幫二哥家放了半日牛。三嫂子便不高興，定要田啟富再幫她家再放半日牛才算完。
四哥田啟和雖說在國營酒廠上班，可他才上班沒幾年，四嫂子王京花又沒上班，家裡才添了孩子，手裡未必寬裕。
至於四個出嫁的姐姐。大姐田啟婉，家裡三個孩子，負擔也不輕。二姐田啟媛出嫁後就跟著二姐夫去隔壁市了。
四姐田啟妍就更不用說了。四姐夫文安仁家庭條件不好，還養了三個孩子。兩口子除了種田，還計劃著在山頭種果樹、養豬，忙到腳打後腦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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