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還未亮,田啟富就起來了。
“媳婦兒,該起來了。一會兒田鵬他們該來拜年了。”
“哎,你先起,前兒蒸包子到半夜,昨兒又守歲到半夜。不行,我要再眯會兒。”
田啟富穿上衣服,一推門,果然院子裡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雪。
“喲,好大的雪。媳婦兒,你快起來看,院子裡都是雪。”
金尚荷翻了個身,嘴裡嘟囔著,“這人沒見過世面,一點小事就咋咋唬唬的。女兒都能打醬油了,還跟沒見過下雪似的。”
田啟富見金尚荷不理他,也不惱。
他呵了口氣,給爐子生火,再燒上熱水。
炒好的瓜子和花生,擺進印著紅底喜字牡丹花圖案的大鐵搪瓷盤子裡,整整齊齊地擺在桌子上,預備一會兒來客人。
“五哥,五哥……”伴隨著旺財的叫聲,有人來拜年了。
這熟悉的聲音,是田啟軍來了。
田啟軍的父親田雲遠也住在三棵樹灣,是個出了名的吝嗇鬼。
田雲遠和田雲高是堂兄弟。二人雖非親兄弟,但田雲高並無親兄弟姐妹,兩家住的又近,因此往來倒也親密。
田雲遠膝下有三子。
長子田啟國已婚有一女,年紀比田靜大些,名喚田繁。
田啟國結婚後就分出去單過了,如今並不住在三棵樹灣這邊。
二兒子田啟軍和三兒子田啟兵,這二人比田啟富小些,如今尚未娶妻。
二人平日裡都在外頭打工,也就過年這段時間在家。
田啟富和田啟軍、田啟兵因為年紀相仿,住的又近,算是從小玩到大的。
田啟富聽見聲音,連忙迎了出來。
田啟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裡面白襯衫外套著件羊毛衫,外頭套著件新買的棉襖,腰間別著個BB機,整個人收拾的乾淨又精神。
“五哥,新年好!”
“新年好,新年好!哎呦,軍兒,你回來啦!今年在外頭打工怎麼樣?兵兒沒和你一起回來?”
“都好,都好。兵兒和我不在一處,今年過年沒回來。”
田啟富起身用搪瓷杯給田啟軍倒了杯茶。
“不用倒水,五哥,我不渴。不用那麼麻煩。”
“哎,一年到頭,難得見你一回。來了肯定要喝杯熱茶,暖暖身子。就算不渴,暖暖手也是好的。”
兩人圍著爐子,嗑點瓜子,敘了會兒家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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