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邊是自己的親妹妹，一邊是自己的媳婦兒，田啟富只好勸道：“低聲些，仔細隔壁聽見了。”
金尚荷更氣了，立時拔高了聲音，“聽見又怎麼了？我偏要大聲說。她做的出，難道還怕人說不成？”
“你彆氣了，不就一個桔子嗎？趕明兒，我去街上給你買一斤，你就坐在這院子裡吃，可好？”
“那是桔子的事兒嗎？我就氣她看人下菜碟。”
田啟富哄了半日，又和金尚荷細說了今日去橘子樹灣拜年的事，金尚荷方才氣平了些。
施成已經把金尚芳從孃家哄回去了。
據說他在岳父岳母跟前各種賭咒發誓，保證不再碰牌，金尚芳這才同意和他回去。
金尚茹和錢良書如今正是蜜裡調油，今兒兩人一起回孃家拜年了。
“等過兩天，沒什麼客人了。我送你和靜靜回橘子樹灣，你在孃家好好歇幾天，陪陪爸爸媽媽。”
金尚荷聽了心裡高興，嘴上卻說，“這些天不是走親戚就是待客，哪裡有空閒呢。”
今日除了岳父母家，田啟富順便還去了金尚荷的么姑金成理家。
金成理嫁到了明成河水庫那邊，離橘子樹灣很近，步行也不過二十分鐘就到了。
“據我看，么姑精神倒還好，還問我靜靜怎麼沒去呢？我說天氣太冷了，靜靜年紀小，怕帶她出來受涼。么姑還要留我吃飯，我推辭了半日，只說咱媽已經做飯了，才肯放我走。臨走的時候，她還裝了一盤炸麻葉，特意讓我帶回來給靜靜吃。”
麻葉，是麵食經油炸製成，是這一帶特色傳統小吃。
因為要用油炸，這東西只有過年才能吃上，是這一帶孩子最愛的春節小零食。
做好的麻葉，因外形似葉子，上面佈滿芝麻，故稱“麻葉”，也有叫油炸果子的。
麻葉吃起來酥脆香甜，田靜嚐了一口就愛上了，一口氣吃了好幾個。
“乖乖，麻葉好吃嗎？”
“好吃。”田靜吃的手指和嘴角都是油漬。
“這是你么姑姥姥給你炸的，明兒見了么姑姥姥要謝謝姥姥知道不？”
“知道了，我喜歡我的么姑姥姥。”
金尚荷看著女兒，不禁笑了笑。自己的么姑是一個頂好的人，在小輩跟前一向慈愛。
母親重男輕女，父親諸事不管。自己在孃家時，待自己最好的就是么姑。
可為什麼這麼好的一個人，命卻那麼苦。
金尚荷父親這一輩兄弟姐妹有四個，讀書時，獨金成理天資最高。
奈何金成理出身不好，雖讀了幾年書，最終還是草草嫁人。
“因為讀了書，我有了更高的追求。可正因為如此，當我不能繼續讀書的時候，我會格外痛苦，那是一種清醒的痛苦……”
“我的出身無法改變，是的，不管我怎麼努力……這樣想，或許一開始我就不該去讀書，渾渾噩噩過完這一生，也好過這樣清醒煎熬的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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