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場邊的這棵棗樹已經有些年份了。自田啟富記事起就有這棵棗樹了。
這個時節,棗樹上已經掛滿了棗子。
打棗也有講究。不能一味蠻幹,得順著枝條的紋理,專打那些“掛紅”密集的地方。
如果太用力,打傷了樹枝,明年棗樹就可能不結棗子了。
老把式打棗,竿子起落間帶著一種韻律,像是給棗樹撓癢癢,棗子便聽話地往下掉。
“姑娘,爸爸打棗子,你就把棗子撿到籃子裡。知道不?”
田靜乖巧地點點頭。
只見田啟富竹竿一揮,棗子就像下小雨一樣噼裡啪啦往下掉,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偶爾有一兩棗子落到田靜身上,還怪疼的。
“哇,好多棗子。”田靜顧不上疼,喜得直拍手。
田啟富打了兩竿就停下來抬頭看,最紅的棗子都在樹頂上,要想摘下來就得上樹。
“姑娘,你就在這裡撿棗子,不要亂跑。爸爸去樹上看看。”
“好——”田靜已經在吃棗子了。
她挑了一顆青裡透紅、表皮繃得緊緊的棗子,往衣服上擦擦,咬了一口。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汁水在嘴裡炸開,滿嘴都是清甜。
田啟富雙手抱住棗樹的主幹,腳踩著樹皮上的疙瘩和裂口,一步一步往上蹭。
等田靜再抬頭的時候,田啟富已經爬到第一個樹杈,他跨坐上去喘口氣,往四下一看,有紅的熟的,就隨手摘下來放進上衣口袋裡。
見爸爸已經上去了,田靜又蹲在地上撿棗子了。
田啟富坐在樹杈上抬頭看,樹頂上有幾顆棗子已經紅得發亮了。風吹過來,整棵樹的枝葉都在搖晃,棗子也跟著晃來晃去,看著就饞人。
那地方竹竿夠不到,田啟富直接騎到大枝上,一條腿勾住樹幹穩住身子,騰出兩隻手去夠最頂梢的棗子。
忽聽得“噗通”一聲巨響,田靜嚇了一跳,她抬頭看,只見父親田啟富正躺在地上。
田啟富疼的渾身都動彈不得。
就在剛剛他腳下一空,他的手下意識地胡亂揮舞,想抓住點什麼,結果只抓到空氣和幾片破碎的葉子。
緊接著,風在耳邊呼呼作響,下一秒他全身的骨頭和地面的來了一次親密接觸。
田靜嚇壞了,她邁著小短腿往爸爸身邊跑過去,就聽見爸爸用盡力氣,斷斷續續地對她說,“去……快去……喊媽媽。”
田靜的心怦怦直跳,她轉身飛快地往家的方向跑,一邊跑一邊喊著媽媽。
金尚荷正在家門口打袼褙。周存琴正坐在門口和她拉家常。
見女兒跑回來了,她笑著問,“你跑這麼快乾什麼?當心摔跤。你爸爸呢?”
“爸爸……爸爸從樹上摔下來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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