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當秋收一過,家家戶戶的糧倉都滿了,就會有專門做爆米花的師傅到處轉鄉做爆米花。
做爆米花的師傅多是外地人,一般因種田收入低、孩子要讀書,便置辦了行頭走村串戶。
他們拉著板車或者開著手扶拖拉機,車上爐子、篩子、炸泡機、米袋子、兩個摺疊小凳子一應俱全,常年在周邊鄉村轉。
前兩天三棵樹灣就來了個做爆米花的師傅。他在村口白楊樹下支起鍋,生起火。
伴隨著有節奏的“叮噹”敲鑼聲和悠長的“爆——米花——”吆喝,整個村子就都知道了。
不一會兒,就有三三兩兩的鄉鄰陸續圍攏過來。有的捧著搪瓷盆,有的端著茶缸,有的提著補丁袋子,還有的拿著升子來量米。
村裡人一般都是自帶大米或玉米,師傅收個加工費,加工一鍋收一塊錢。如果放糖精的話,價格會再貴一點。
偶爾也有要包工包料的。爆米花師傅一般自己帶的有大米、玉米這些原材料。這種價格比自己帶料加工貴一些,但省事,空手去就能拎一袋回來。
爆米花師傅把大米倒進爆爐,有要放糖的就順手撒入幾粒糖精,擰緊爐蓋,將爆爐架到火爐上。
他一手拉著風箱,呼哧呼哧,爐子裡的柴火燃得通紅,一手不停搖著鐵罐,讓米粒均勻受熱,眼睛時不時瞟一眼壓力錶。
呼呼的風聲伴著柴火噼啪的聲響。大約過了六七分鐘,師傅突然喊了聲:“好啦!”
接著伴隨著“嘭”的一聲巨響,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,濃郁的米香味四散開來,爆米花就做好了。
田靜最怕這個聲音,因此只敢遠遠地捂著耳朵,並不敢湊前看。
剛爆出來的米花,趁熱抓一把塞進嘴裡,是糧食最本真的香甜和酥脆。沒有那麼多花哨的口味,就是純粹的米香,越嚼越有味道。
金尚荷想著晚點就做飯了,便想哄女兒明天再吃,可架不住田靜在一旁撒嬌。
她起身抓一把爆米花放進搪瓷杯裡,再加一勺白糖,衝上一杯滾燙的開水,就是一杯香甜的糖泡冬米。
“來,吃吧。這點吃了可不許再吃了,不然晚上該吃不下飯了。”
米花本身就帶著一股清淺的穀物香氣。沸水衝下去的那一刻,米花迅速吸飽了水分,從酥脆變成軟塌塌的一團,失去脆感的同時,又釋放出另一層更醇厚的米香,有點像剛蒸好的米飯,但香味更淡更輕。
米花泡到半軟不軟的時候,口感最好。咬一口,外層已經吸了糖水變得糯糯的,裡面還保留著一絲殘存的脆,糖水在齒間輕輕溢開,甜味和米香層次感分明。
田靜不一會兒就吃完了。白砂糖化開後,整杯都是清甜清甜的,米香和甜味混在一起,吃下去一點也不膩味。
等晚飯做好了,田靜果然只吃了一點,就放下碗筷不肯吃了。
金尚荷眉頭一皺,“你看看,吃了米花就不好吃飯了。都是你,把她慣壞了。從明兒開始每天只許給她吃一小把米花……”
田啟富小聲嘟囔著,“怎麼就是我給慣壞了。分明是你給她泡的米花。”
金尚荷眼睛一瞪,田啟富就不敢吱聲了。
田靜聽見媽媽說以後每天只給吃一點米花,氣鼓鼓地去睡覺了。
一層秋雨一層涼。
等到文森森過十二歲的時候,已經是秋高氣爽了。
這一帶歷來有給孩子過十歲或者十二歲的習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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