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桂芳合著眼，喘了口氣，“我和你爸都這把年紀了，攢點錢不容易。花錢去看醫生，我心疼啊！”
田啟富眉頭緊皺，“媽，你要是果真看病缺錢，我這就去找大哥商量。你養了我們兄弟姐妹十個，沒道理看病沒人管。”
林桂芳擺擺手，“你們兄弟幾個都成家了，都有自己的小家庭了，哪裡還會管我和你爸。上次我說湊錢給你外甥女買個蛋糕，一個個都給我臉色看……”
田啟富急了，“媽，你這是說的啥話。爸跟我說你不舒服，讓我帶你去看醫生。我這不就來了，怎麼叫不管你了呢……”
大約是因為年紀大了，生病了又不舒服。林桂芳聽了這話，也不說話了，只一味的流眼淚。
“媽，你別哭啊。你哪裡不舒服，你說啊。我不都說了麼？不舒服咱去醫院。”
田啟富見林桂芳哭了，急得跺腳，卻又無可奈何，只好又回去了。
“咋又回來了。”金尚荷已經縫好了一個補丁，她把線打了個結，用剪刀剪了。
“我媽老人家不肯去，躺在床上哭起來了。你說這老太太是怎麼啦？”田啟富嘆了口氣。
金尚荷冷笑一聲，“還能怎麼啦？心裡不痛快唄。她覺得自己養了十個兒女，現在生病了，也沒人關心，沒人去看她，覺得白養你們一場了。”
“咋就沒人關心？我不是說了送她去看醫生嗎？”
金尚荷把衣服收了起來。“這麼多年了，你還不懂你媽的脾氣嗎？你媽最希望的就是你們幾個兒子都圍著她轉。現在病了，就你一個兒子管她，她能高興嗎？”
田啟富嘀咕道，“我瞧著也不像是什麼大毛病。說不定打一針就好了。哪裡需要興師動眾的？再說大哥住在五口堰灣那邊，有去找他商議的時間，早把她老人家送到南風口了。”
“依我看，你還是和你幾個哥哥說一聲吧。”
“又不是什麼大事……”
“你呀，太不懂你媽的心思了。你就去各家走一趟，看看你哥哥怎麼說。等你妹下班回來了，再讓她去勸勸。”
不得不說，金尚荷倒把林桂芳的心裡揣摩的八九不離十了。
林桂芳早年生了十個兒女，再加上常年勞作，身體算不上好，這天氣一冷就病了。
這人上了年紀，一生病就難免會胡思亂想，何況她還是個敏感多思多人。
昨天她身體不舒服了一天，也沒見一個兒女來主動關心一下，心裡就不大痛快。
早上小女兒田啟嬌問了兩句就去酒廠上班了。因此見小兒子田啟富來了，林桂芳只覺又難受又委屈。
自己辛辛苦苦把十個兒女撫養成人，生病了也沒看到幾個兒子來關心一下自己，簡直是白養了他們一場。
想到這裡，林桂芳覺得委屈極了，不由得哭了起來。連小兒子勸自己去看醫生也不肯去了。
這邊田啟富嘆了口氣，先往二哥田啟茂家去了。
田啟茂去大隊上開會去了，家裡就田啟富的二嫂子夏子玉和兩個孩子在家。
田啟富便和夏子玉說了，“媽病了，不肯去看醫生了。二嫂子你說這可咋辦？”
夏子玉正在摘菜，聽了這話，頭都沒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