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裂隙的出口,在一陣劇烈的扭曲和擠壓之後,猛然洞開。
我帶著眾人,如同從暴風雨的海面下浮出一般,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一片全新的虛空。身後,那道裂隙緩緩閉合,將冥羅那憤怒的咆哮和殘界的混亂,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時空。
但還未等我喘一口氣,看清周圍的環境,一股冰冷的、如同實質般的殺意,便如同潮水般,從四面八方湧來,瞬間將我們所有人籠罩!
我猛地抬頭,瞳孔驟然收縮。
只見我們周圍的虛空中,不知何時,已然靜靜地佇立著數十道身影。
他們統一穿著樣式古樸的灰色長袍,那長袍的布料,彷彿能吸收周圍的光線,讓他們看起來如同一個個行走的陰影。他們的胸口,佩戴著一枚相同的、雕刻著奇異銀色環紋的信物,那信物,在昏暗的光線下,散發著幽幽的冷光。他們的氣息,詭異的一致,彷彿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,冰冷,漠然,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。
他們不言不語,不怒不躁,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,如同一群沒有生命的雕塑。他們的眼神,空洞而冷漠,彷彿在看一群死人。他們的目光,沒有絲毫偏移,死死地鎖定在半空中,那捲正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玉冊之上——那是舊神交給我的、記載著起源碎片線索的傳承玉冊。同時,也死死地鎖定在我空空如也的右手掌心——那裡,原本放著那枚破碎神鑰。
整片虛空的氛圍,瞬間降至冰點。空氣,彷彿都凝固了。一股無形的壓迫感,如同大山般,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,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蘇清寒和其他諸天強者,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,握緊了兵刃,警惕地注視著這些不速之客。舊神殘魂蜷縮在本源光繭中,氣息微弱,但他的目光,卻在這些灰袍人身上掃過,帶著一絲凝重和忌憚。
我的心中,警鈴大作。這些人的氣息,極其強大,而且深不可測。他們每一個人,都給我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身上的那種氣息,與之前在殘界中感應到的、那神秘的第三方勢力的氣息,如出一轍!
原來,他們一直等在這裡。他們算準了我們會從這裡突圍。
就在這死寂的對峙中,那名為首的灰袍人,緩緩抬起了手,掀開了頭上的兜帽。
當那張面孔,暴露在眾人視線中的剎那——
我聽到,身邊傳來了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。就連蘇清寒,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。
那是一張……既熟悉,又陌生的臉。
楚衍!
昔日諸天同盟的長老!那個曾與我並肩作戰,卻又在最關鍵的時刻,背叛了諸天,倒戈域外,帶走了大量機密和資源,導致多條防線潰敗,無數將士含恨戰死的——諸天叛徒!
所有人都以為,他早已徹底墮入黑暗,成為了域外巡天殿的一條忠犬,死心塌地地為虎作倀。
誰也想不到,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裡!而且,是以這樣一種姿態,出現在這股神秘而強大的第三方勢力之中!
“楚衍!”
蘇清寒的聲音,如同寒冰般,帶著刻骨的恨意和殺意,從牙縫中擠出!她握劍的手,因為過度用力,指節都有些發白,青筋暴起!凜冽的劍意,在她周身瀰漫開來,彷彿隨時都會暴起傷人!
“你當年叛離諸天,出賣同盟,害死無數戰友!原來你一直在演戲!你根本就沒有投靠域外,你一直都在為這股神秘勢力賣命!之前跨維度竊聽我們的,就是你!”
面對蘇清寒那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滔天質問,楚衍的神色,卻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。無悲無喜,無波無瀾。他不躲不避,就那麼坦然地迎接著我們憤怒的目光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清淡,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,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:“我從未歸順域外。”
他的第一句話,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