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維民在椅子上坐下,從口袋裡掏出煙,遞了一支給閻解成,目光在屋裡又看了一圈,點點頭,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許:“房間收拾得很利索,比上次來看好多了。”
“牆也幹了,窗戶也換了新紙,看著也像一個家的樣子了。”
閻解成接過煙,連忙掏出火柴先給周維民點上,然後自己才點,吸了一口,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剛剛安頓下來的踏實和努力維持的體面:“是啊,終於有個單獨的房間了,太不容易了。”
於莉站在旁邊,拉了拉衣角,微微側過頭,像是在整理情緒,然後轉過身來,語氣裡帶著真誠和爽快:“周科長,您坐,我給您倒杯水。”
她轉身拿起桌上的暖水瓶,給周維民倒了一杯水,雙手遞過來。
周維民接過杯子,放在桌上,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鈔票,都是五塊一張,一共四張。
他把錢放在桌上,語氣平常:“於莉,這是你這段時間的工錢。你一共做了二十天,一天一塊錢,正好二十塊。”
“這段時間辛苦你了,活幹得利索,我也省了不少心。”
於莉看著桌上那幾張鈔票,卻沒有立刻接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和感激:“周科長,您太客氣了。”
“就是幫您做了二十天的飯,哪值這麼多……”
周維民擺擺手,語氣溫和:“該多少就是多少,你活兒幹得好,工人們都誇你。拿著,別推辭。”
閻解成坐在旁邊,聞言高興的笑了笑,搓了搓手說道:“維民,謝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。”
於莉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心裡算了一筆賬,然後抬起頭,目光帶著一種坦然而堅定的神色:“周科長,這二十塊錢就先還你吧。”
“之前我母親住院,跟你借了五十塊錢,現在還欠你三十塊。等我手頭寬裕了,一定儘快還你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平穩,帶著一種不會輕易改口的認真。
閻解成聽到這句話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他放下手裡的火柴盒,目光在那幾張鈔票和於莉之間來回掃了一遍:“於莉,你說什麼?那五十塊錢……是跟維民借的?”
他的聲音微微發緊。
於莉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靜卻清晰:“當時我實在沒辦法了,又不想讓你為難,就自己跟周科長借了。”
“後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你說。”
閻解成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什麼,又不知道從何說起,最後只是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:“你……你該跟我說的。”
周維民彈了彈菸灰,語氣鬆快,像是不想讓話頭落在那個沉重的轉彎處:“我不著急用錢,你們要是手頭緊,這二十塊可以先拿著用,以後寬裕了再還我也不遲。”
於莉搖了搖頭,像是早就想好了這個決定:“謝謝您,周科長,但我們不能總欠著別人的。先還一點是一點。”
閻解成也抬起頭,像是終於從剛才的震動裡找到了自己的聲音,語氣誠懇:“維民,謝謝你。這錢我們一定會還的,你放心。”
周維民看著兩人,沒有再推辭,把錢收進口袋裡:“行,那這二十塊我收回來。你們也別太著急,日子要緊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房子剛安頓下來,該添置的東西也別省著。日子是一步步過的。”
於莉點了點頭,眼眶微微有些發熱,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:“周科長,謝謝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