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四盤硬菜都分量不小,還剩下不少肉塊。
兩瓶西鳳酒卻已經見了底,錢科長靠在椅背上,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,但眼神清明,語氣帶著一種放開了的鬆弛:“維民,你這人實在,辦事靠譜,跟你打交道心裡踏實。”
張主任也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感慨:“是啊周科長,以後有什麼好事可別忘了我們食堂。”
周維民站起身,給兩人各添了半杯茶,自己也在椅子上坐定:“錢科長,張主任,今天這頓飯,吃得很高興。以後裝修的事,還要麻煩你們多費心。”
錢科長擺擺手:“小事一樁,包在我身上。”
三人又坐著閒聊了一刻鐘,周維民看了看牆上的鐘,站起身:“差不多了,明天還要上班,今天就到這兒吧。”
他招呼服務員進來,語氣隨意而周到:“同志,幫我把這幾盤剩菜打包一下,給張主任帶回去。”
服務員應了一聲,手腳麻利地拿來乾淨的碗和油紙,把剩下的野雞肉、兔肉、狍子肉和魚分別裝好。
張主任連忙擺手,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:“周科長,這怎麼好意思……”
周維民說道:“張主任,你就別客氣了。這些菜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嚐,也不算浪費。”
錢科長也拍了拍張主任的肩膀:“老張,拿著吧,周科長這是把你當自己人了。”
張主任這才不再推辭,接過油紙包,連聲道謝。
三人出了小食堂,夜風迎面吹來,帶著初夏特有的微涼,吹散了酒意。
錢科長拍了拍周維民的肩膀:“維民,今晚這頓飯吃得舒坦。裝修的事你放寬心,有需要就來找我。”
周維民點了點頭,三人道別後各自散去。
廠區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,周維民跨上腳踏車,蹬著車出了廠門,往南鑼鼓巷的方向騎去。
夜色安靜,路燈昏黃,把街道照得柔和而溫暖。
他蹬著車,二十分鐘後拐進了那條熟悉的衚衕,在院門口停下,推著車進了前院。
他把車停好,輕手輕腳地推開東廂房的門,屋裡燈還亮著,母親坐在桌邊做針線活,見他回來,抬頭看了一眼:“回來了?喝了不少吧?鍋裡還有熱水,快去洗把臉。”
他應了一聲,洗漱完回到後院自己的房間,躺在床上,很快就沉沉睡去了。
第二天,星期六,清晨。
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屋裡,在床單上灑下一片細碎的金色光斑。
周維民睜開眼睛,看了一眼床頭的手錶,翻身起床。
他穿衣洗漱,又把弟弟妹妹們叫醒,才推門出了屋,就看見劉海中正站在自家門口抽菸,穿著一件半新的灰布上衣。
他看見周維民出來,眼睛一亮,掐滅手裡的菸頭,快步迎了上來,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熱絡和恭維:“維民,起來了!昨天下班的時候,我們幾個經過宣傳欄,看見廠裡貼的通知了——星期一廠裡要開表彰會,專門表彰你發現武器庫的事蹟!恭喜恭喜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