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他又坐了一會兒，跟父母聊了幾句家常，便起身回到後院休息了。
夜裡，一點多，周維民再次來到黑市入口處，交了一毛錢邁步走了進去。
黑市裡今晚熱鬧得有些不像話。
人比上次來的時候明顯多了不少，通道兩側擠滿了人，有的站在牆角低聲交談，有的在人群中來回穿行，目光急切地掃過每一個可能賣貨的角落。
最顯眼的變化，是那些在人群中穿梭的人們的目光，目光裡帶著一種有別於之前麻木。
每個人都在默默期盼著下一批糧食什麼時候會到，他們臉上少了些往日的絕望與麻木，多了幾分等待的耐心和盼望。
周維民放慢腳步，目光在攤位間掃了一遍——沒有一個賣糧食的攤位。
看來上一批貨已經賣完了。
他走到一個蹲在牆角的男人旁邊，從口袋裡掏出煙，遞了一支過去：“同志，借個火。”
那人接過煙，點上，又遞了火柴。
周維民點上吸了一口，像是隨口問道：“同志，今天怎麼沒見有糧食賣？我聽熟人說之前還每天都有的。”
那人搖了搖頭，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和無奈：“你來得不巧了，昨天還有的。一連賣了五天，每天都有貨，價格也穩定。”
“可惜，今天就沒有了。你看今晚這麼多人過來，都白跑了一趟。”
他吸了一口煙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再來貨。”
周維民點了點頭，又問了一句：“現在棒子麵什麼價？”
那人彈了彈菸灰：“還是兩塊七一斤，沒漲，也沒跌。可惜有價無市，沒貨。”
周維民吸了一口香菸，又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：“那肉呢？有沒有見過？”
那人像是被這個問題勾起了什麼記憶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感慨：“肉？黑市裡已經很久沒見過賣肉的了。”
“上一回有人賣肉，還是一個月前的事，就那麼一次，也是很快就沒了。”
周維民道了聲謝，轉身穿過來往的人影，拐進一條巷子，在熟悉的院門口停下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門很快開啟，一隻眼睛從門縫裡露出來，認出是他，側身讓開，低聲說了一句“李老大在屋裡”。
周維民點了點頭，進了院子，進了正房，隨手把門帶上。
李老大正坐在八仙桌旁，手裡捏著一串念珠，面前的賬本上壓著一箇舊銅鎮紙，燈芯在燈罩裡跳了跳。
他抬起頭看見周維民，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，臉上綻開笑容，站起身：“兄弟，你來得正好。”
“上次那批貨已經全部出完了，五天就賣光了。兄弟們都在問下一批什麼時候到。”
周維民聞言笑了笑，坐下後才開口道：“這次還是老規矩，五噸棒子麵，四頭野豬，毛重一千斤左右，五隻傻狍子，三百多斤。你要是吃得下，現在就可以去拉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