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這張床上沒有半分羞怯,像一朵開到盛時的花,每一片花瓣都舒展開來,恨不得把所有的顏色和香氣一股腦兒全給他。
周維民被她這股子潑辣又熱烈的勁頭弄得也有些上頭。
他摟著她的腰,掌心貼著她後腰那一片光滑的皮膚,由著她鬧。
陳雪茹鬧夠了,伏在他胸口喘氣,汗溼的頭髮黏在額角,臉上紅撲撲的,眼睛裡全是饜足的、亮晶晶的光。
“消耗夠了?”周維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陳雪茹賴在他身上不肯動,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應了一聲:“沒有,等晚上再消耗。”
周維民笑了一聲,沒接話。
陳雪茹趴在他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從急促漸漸平緩下來,自己的呼吸也跟著慢慢穩了。
她忽然覺得眼皮有些沉,迷迷糊糊地想睡。
周維民伸手把薄被拉過來,搭在她腰上。陳雪茹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,往他懷裡又拱了拱,便沒了聲息。
周維民低頭看她,她閉著眼,睫毛長長的,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,嘴唇還微微翹著,像是做了什麼好夢。
他看了一會兒,眼皮也沉了,便側過身躺好,一隻手搭在她腰上,合上眼。
兩個人就這麼擁抱著躺著,呼吸漸漸沉下去,睡實了。
這一覺睡得沉。陳雪茹先醒的,她睜開眼的時候,屋子裡暗了好幾分,光線從窗紙透進來,顏色發灰,像是傍晚了。
她愣了一會兒,才想起剛才的事,臉上又熱了一下,隨即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她撐起身來,薄被從肩頭滑下去,她也不管,伸手在床頭櫃上摸過那把小圓鏡照了照。
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散著,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紅暈,嘴唇被咬得有些腫,脖子側面有一塊淺淺的印子。
她放下鏡子,躺了下來,偏過頭去,周維民還睡著,側臉朝著她,眉頭舒展著,嘴角微微往下壓,呼吸又勻又長。
陳雪茹沒動。她就這麼側躺著看了他好一會兒。
他睡著的時候跟醒著不一樣——醒著的時候他那雙眼睛總像在打量什麼、盤算什麼,沉穩裡帶著警覺。
這會兒睡著了,眉頭鬆開了,整張臉就顯出另一種樣子來,沒那麼精明,沒那麼深,反倒像塊被水衝了很久的石頭,稜角都在,可是被磨得溫潤了。
她看著看著,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軟和酸,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搭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,用指尖描了描他指節的輪廓。
周維民被她這麼一碰,眼皮動了動,醒了。
他睜開眼,目光先有些散,對上她之後慢慢聚攏起來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翻了個身仰面躺著,望著天花板出了口氣,像是把胸腔裡那點殘存的睏意全吐出去。
“幾點了?”他的聲音還有些啞。
陳雪茹撐起身子,探過頭去看牆上的掛鐘,頭髮從肩頭滑下來,說道:“五點了。”
她回過頭來看他,忽然笑了一下,眉眼彎彎的,裡面那點子水光又亮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