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維民。”蘇晚晴叫了他一聲,聲音輕得像是從嗓子眼裡飄出來的,“我們也休息吧。”
周維民看著她。燈光下她的臉柔和又安靜,眉眼間那股子平時藏著的、不肯輕易示人的柔情,此刻全化開在眼波里,明明白白地攤在他面前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站起來,彎腰一把把她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。
蘇晚晴輕呼了一聲,胳膊本能地圈住他的脖子,臉貼在他的肩窩裡。
周維民抱著她推開東臥室的門,側身進去,用腳後跟把門帶上。
屋裡沒有開燈,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,把床上的被褥照得灰濛濛的一片。
他把蘇晚晴放在床上,她仰面躺著,月光落在她臉上,眉眼間那層淡淡的紅暈還在。
周維民站在床邊低頭看她。蘇晚晴伸出手來拉住他的衣角,輕輕往下拽了拽。
他順著她的力道俯下身去,兩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枕頭上。
兩個人的呼吸在安靜的屋子裡交纏在一起,溫熱而綿長。
這一夜,蘇晚晴像是把攢了太久的念想和情意一點一點地化開,融進每一次觸碰和每一聲呼吸裡。
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裡,偶爾漏出一聲極輕極輕的鼻音,又很快咬住嘴唇壓下去。
等她終於鬆了那根繃了太久的弦,整個人軟下來的時候,他感覺到肩窩裡溼了一片,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麼。
過了好久,屋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月光從窗紙上慢慢移走了,屋子重新陷進黑暗裡。
蘇晚晴精疲力盡地睡了過去,呼吸又淺又勻,一隻手還搭在周維民胸口,指尖微微蜷著,像攥著什麼不肯鬆開。
周維民側躺著看了她一會兒,伸手把滑到腰間的薄被拉上來,替她蓋到肩膀。
他翻身從床頭櫃上摸過煙盒,抽了一支點上,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暗地亮著。
他慢慢抽完了一支菸,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,閉上眼睛,很快沉沉睡去。
院子裡的老槐樹被夜風吹得沙沙響,衚衕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,遠遠的,像從另一個世界飄來。
第二天,星期五,清晨,天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,灰濛濛的,帶著一股清爽的涼意。
周維民睜開眼的時候,先聞到的是枕邊淡淡的皂角香氣,然後是蘇晚晴的呼吸,輕而勻,拂在他脖頸間。
他偏過頭去看她,蘇晚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,正側躺著,一隻手枕在臉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
她臉上還帶著昨夜殘留的倦意,眼窩微微有些青,可那雙眼睛亮得很,水潤潤的,裡面映著晨光,也映著他。
她見他醒了,嘴角彎了彎,也不說話,就這麼看著他,目光軟得像水,又深得像井。
周維民伸手把她臉側一縷散落的頭髮撥開,手指蹭過她的耳廓,聲音還有些啞:“看什麼呢?”
蘇晚晴往他這邊挪了挪,額頭抵著他的下巴,悶聲說:“沒看什麼。就是醒得比你早,想多看你一會兒。”
周維民低頭在她發頂上吻了一下,嘴唇貼著她的頭髮,含糊地說:“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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