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,說:“不走了。”
苗秀兒聽了這話,整個人像是被點亮了似的,從他肩膀上起來,拉著他的手往臥室走。
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他,嘴角含著笑,臉頰上那層薄薄的紅暈從皮膚底下透出來,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周維民由著她拉著,跟著她進了臥室。
屋裡收拾得乾淨利索,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,枕頭拍得蓬鬆。
苗秀兒鬆開他的手,轉身去拉窗簾,背對著他的時候肩膀微微顫著,不知是緊張還是歡喜。
她回到床沿邊坐下,背對著他解開了辮子上的紅頭繩,黑髮散下來鋪在肩上。
她轉過身來,仰起臉看他,兩隻手擱在膝蓋上,指尖微微蜷著。
燈光映著她的眉眼,彎彎的,柔柔的,嘴唇微微張著,撥出來的氣輕輕顫著。
周維民走過去,在她旁邊坐下來,伸手把她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,手指順過她的耳廓滑到脖頸,指尖觸到的皮膚溫熱又細滑。
苗秀兒被他碰得縮了一下脖子,隨即又慢慢放鬆下來,偏過頭把臉貼在他掌心裡,閉上了眼。
窗外後海的風吹過來,把窗簾吹得微微鼓動,月光從簾縫裡漏進來,在地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銀線。
她伸手去解他襯衫的扣子,手指頭有點抖,但動作不慢。
這一回跟往常不一樣的是,她比平時放得開了些。
她不再只是安安靜靜地躺著由他動作,偶爾會主動湊上去,嘴唇在他下巴上、脖頸間輕輕碰一下,碰完就縮回來,像是偷了東西怕被發現似的。
她的手也不肯老老實實擱著,一會兒攥著他肩膀,一會兒搭在他後腰上,指頭收緊了又鬆開,鬆開了又收緊。
周維民被她這副又生澀又大膽的模樣弄得有些上頭。
他摟住她的腰,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,苗秀兒輕呼了一聲,隨即又笑了一聲,聲音細細的,碎碎的,像銀鈴鐺在風裡晃。
一個小時後,苗秀兒趴在他胸口喘氣,汗溼的頭髮黏在額角,臉上紅撲撲的。
她伸手把汗溼的碎髮撥開,撐起身子看了他一眼,忽然把被子一拉,蓋住了兩個人的頭。
黑暗裡她的呼吸近在耳邊,溫熱又急促。
她湊過來在他嘴角碰了一下,聲音又輕又軟:“維民哥,我還想……”
這一次,苗秀兒累了,沒力氣再主動,就安安靜靜地躺著,由著他來。
月光從簾縫裡移過去,那條銀線慢慢爬到牆上,又慢慢爬走了。
又是一個小時後,屋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苗秀兒的呼吸漸漸從急促平緩下來,整個人蜷在他懷裡,臉貼著他的胸口,一隻手攥著他胳膊,攥得緊緊的,像是怕他趁她睡著的時候走了。
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,有幾縷黏在額角,汗津津的。
周維民伸手替她把那幾縷溼發撥開,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,又往他懷裡拱了拱,便沒了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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