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維民從兜裡摸出煙,遞了一支過去,自己也點了一支,抽了一口,才慢慢說:“房子確實好,價錢也合適。”
“不過這事不能急,我回去琢磨琢磨,明天給你準信。”
那先生接過煙點上,點了點頭:“行,你琢磨琢磨。馬先生那邊我替你盯著,不會讓別人先接了去。”
周維民道謝後,兩人在巷口又站了一會兒。
煙抽到一半,周維民忽然像是想起什麼,語氣隨意地說了一句:“那先生,我還有件事忘記跟你說了。”
那先生聞言,說道:“什麼事?你說。”
周維民沒有立刻開口,而是衝來的方向揚了揚下巴:“走,回你那兒說。在這兒站著不像話。”
那先生會意,兩人各自蹬上腳踏車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騎。
下午的陽光從西邊斜照過來,把衚衕裡槐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密,斑斑駁駁地鋪在青磚地上。,很快又回到了那先生那個半舊的朱漆院門前。
馮伯開的門,見兩人出去一趟又回來了,也沒多問,只是把門關好,又回堂屋續了茶。
兩人在堂屋八仙桌邊坐下來。
周維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,把杯子擱回桌上,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,才抬起眼看著那先生,語氣平常得很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:“那先生,今晚我打算多給你出些貨。”
“上次那個數,翻一倍,你看你這邊吃得下嗎?”
那先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愣了一瞬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,清了清才發出聲來:“翻一倍?你說的是……上次那個數?”
周維民點了點頭,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:“上次是四千二元的貨,這次翻一倍,還是按上次的價。”
那先生坐在椅子上,後背慢慢靠上了椅背。
他想當然的以為這是周維民在感謝他。
馬先生那座院子的事,他原本只是順手牽個線,沒指望什麼回報——圈裡人互相幫襯是常事,今天你幫我牽個線,明天我幫你搭個橋。
可週維民記著這份情,轉過頭就用實實在在的生意還回來了。
翻一倍,四千二變八千四,這可不是小數目,夠他賺一大筆了。
那先生心裡翻騰著這些念頭,面上卻慢慢穩下來。
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的時候,嘴角已經帶了笑,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鬆快:“周兄弟,你這個人,夠意思。你這份情我記下了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,然後抬起頭來,語氣篤定得很:“翻一倍沒問題,我這邊吃得下。”
“上次那批貨走得快,這回你儘管拿過來,黃魚我提前給你備好。”
周維民笑著點點頭,從兜裡摸出煙盒,抽了一支遞過去,自己也點了一支,抽了一口才說:“古玩字畫我照收,剩下的用黃魚補就行。”
“後面還需要你加大古玩字畫的收購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那先生接過煙點上,抽了一口,吐出一縷白霧,笑著說:“你放心,我一直都沒落下的,隨著情況越來越嚴重,相信後面精品的數量也會越來越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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