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周傳根看著這滿滿當當的、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東西,眼眶都有些溼潤了。
他用力拍了拍周維民的肩膀,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哽咽:“好!好小子!大伯……大伯都不知道說啥好了!你真是……真是咱老周家的頂樑柱了!”
“老婆子!維軍家的!趕緊的,把兔子山雞收拾了,炒兩個青菜,今晚咱們好好吃一頓!”
“曉蘭,快去把你叔一家全都叫來!”
“告訴他們,維民又帶好東西回來了,有肉有酒有布!”
“哎!”周曉蘭清脆地應著,像只快樂的燕子般飛跑了出去。
院子裡頓時忙碌開來,女人們處理野味、清洗蔬菜。
男人們則幫著把糧食和油搬進屋裡,目光時不時瞟向那桶散酒,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笑容和期待。
沒一會兒,叔叔一家人匆忙趕來,看到周維民帶回來的那些東西,嬸子眼圈立刻就紅了,拉著周維民的手,聲音哽咽:
“維民啊……你這……讓嬸子說啥好……這恩情太大了……”
她看著那匹布,彷彿看到了孩子們穿上新衣服的笑臉,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叔叔周傳業也是重重地拍著周維民的胳膊,這個樸實的農村漢子不善言辭,只是反覆說著:“好孩子!好侄子!咱老周家……多虧了你了!”
二堂姐周曉梅站在那裡,臉上卻帶著一種與周圍歡快氣氛格格不入的複雜神情。
她看著周維民,眼神里有對那麼多好東西的歡喜,有對堂弟本事的羨慕,但更深處的,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為難和一絲隱藏的痛苦。
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,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趁著父母跟周維民說完話,去幫忙搬桌椅的空檔,周曉梅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快步走到周維民身邊,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懇求:
“維民,你過來一下,姐……姐有話跟你說。”
周維民有些詫異,但還是跟著她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樹的陰影下。
“姐,怎麼了?”他關切地問。
周曉梅抬頭看著他,昏暗的光線下,能看清她眼眶有些發紅。“維民,”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前些天……有人來家裡說媒了,是鄰村的,家裡兄弟多,條件……也就那樣。我……我不想答應。”
她頓了頓,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,幾乎是哀求地看著周維民:“維民,你現在在城裡認識人多,有本事。”
“姐求求你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想想辦法,在城裡給我找份工作?”
“哪怕是臨時工,伺候人的活兒都行!”
“我不想……我不想一輩子就這麼待在鄉下,嫁人生娃,圍著鍋臺轉,我看不到頭……”
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對命運的掙扎和對未來的渴望,那壓抑的痛苦讓周維民心頭一震。
他這才注意到,這個只比他大一歲的堂姐,臉上早已褪去了少女的稚嫩,多了幾分生活磨礪出的憔悴。
周維民看著她殷切又絕望的眼神,心中瞬間湧起一股責任感。
他沉吟片刻,沒有立刻打包票,而是沉穩地點點頭:“曉梅姐,你的心思我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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