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維民感受到蘇晚晴心裡的恐懼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遞給她一個“放心”的眼神,低聲道:“別怕,有我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領,神色平靜地走上前打開了房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人,一個穿著短袖襯衫、梳著分頭、面色嚴肅的中年男子,是這片街道辦的錢主任。
另一個穿著民警制服、年輕些的,是派出所的李民警。
兩人身後,還跟著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,王嬸一家和孫大爺赫然在列,臉上帶著幸災樂禍和等著看好戲的表情。
“同志,我們接到群眾反映,這裡發生了嚴重的打架鬥毆事件,還涉及物資來源問題,請配合我們調查。”
錢主任板著臉,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。
周維民臉上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露出客氣的笑容,先一步側身讓開:“錢主任,李民警,二位辛苦了,請進來說話。”
他這從容的態度,反倒讓錢主任和李民警微微一愣。
兩人進屋,掃了一眼屋內的狼藉和臉上帶有明顯手印,眼含淚光的蘇晚晴,眉頭都皺了起來。
周維民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中華煙,給錢主任和李民警各敬了一支。
這年頭,中華煙可是稀罕物,錢主任和李民警接過煙,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。
“二位同志,事情是這樣的。”
周維民先開口,語氣平和但條理清晰,“我叫周維民,是紅星軋鋼廠採購科的正式採購員。” 說著,他將自己的工作證遞了過去。
“這位蘇晚晴同志,是我遠房表姐。”
“我今天過來看望表姐和外甥女,帶了些我自己透過正規渠道弄來的食物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拾的肉和雞蛋,“結果,這位王嬸,”他目光冷冷地掃過門口探頭探腦的王嬸,“帶著家人,強行闖入。”
“汙衊我表姐東西來路不正,動手搶東西,還打了我表姐耳光。”
“我為了保護表姐,才不得已動了手。”
“院裡這位孫大爺,不僅不主持公道,反而偏袒搶東西打人的一方,要求我表姐把東西分出去息事寧人。”
“事情的經過,院裡很多鄰居都看到了,相信他們不敢隱瞞派出所的同志。”
他這番話,有理有據,先亮明瞭自己和蘇晚晴的“親戚”關係,點明東西來源正當。
然後將王嬸的行為定性為“入室搶劫”和“毆打”,把自己放在了防衛和保護弱者的正義一方,最後指出了管事大爺的不作為。
錢主任和李民警聽著,又看了看周維民遞過來的、蓋著軋鋼廠紅印的工作證,神色都鄭重了不少。
採購員這身份,在這年頭本身就代表著一定的能量和渠道。
錢主任沉吟了一下,問道:“周維民同志,你說東西是正規渠道,具體是?”
周維民笑了笑,壓低了些聲音,帶著點熟稔的意味:“錢主任,李民警,不瞞二位,我跟我們交道口街道辦的王主任,還有派出所的陳所長,關係都挺熟。”
“我的工作性質,經常能接觸到一些計劃外的物資,比如山裡獵戶打的野味什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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