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海,大海比想象中更加遼闊,也更加冷漠。
灰藍色的海水翻湧著,漁船隨著波浪起伏,像一片小小的樹葉。
周維民掏出大前門,給陳老大和幾個船工一人遞了一支。
“陳老大,來,抽菸。” 他划著火柴,先給陳老大點上。
陳老大深吸一口,眼睛一亮:“喲,好煙!周同志,你這煙可金貴。”
“哪裡哪裡,出門在外,大家互相照應。”
周維民自己也點上一支,靠在船舷上,隨著船身的起伏,望向遠處灰濛濛的海面問道,“陳老大,咱們這趟出海,正常一天能撈多少斤?”
陳老大深吸一口,吐出一團煙霧,被海風瞬間吹散:“看運氣。好的時候,一網下去能有個千把斤,差的時候,幾百斤也正常。”
“都撈些什麼魚?”周維民繼續說著。
“主要是帶魚。”
陳老大指了指船艙裡準備好的魚筐,“這個季節帶魚多,還有黃花魚、鮁魚、偏口魚,偶爾能撈著些對蝦、梭子蟹,那可就值錢了。”
旁邊一個年輕船工插嘴道:“對蝦金貴,一斤能賣好幾塊!可惜咱們撈不著多少,都讓那些大船撈走了。”
陳老大指了指灰濛濛的海面:“現在是冬天,魚群不像夏天那麼密,得找對了地方才行。”
“咱們這片海域,水深合適,往年這時候帶魚不少。”
年輕船工說道,“陳老大在海上跑了二十年,閉著眼都知道哪兒有魚。”
陳老大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:“少拍馬屁。周同志,你今天是趕巧了,咱們這片海域最近魚情還行,昨兒個有船撈了兩千斤帶魚回來。”
周維民點點頭,又問:“那咱們大概幾點能回到岸上?”
陳老大看了看天色:“拉一網得兩三個小時,一般一天拉兩網就的往回開,往回開還得兩個多小時。估摸著,天黑之前能靠岸。”
“行,我心裡有數了。”
周維民笑了笑,把剩下的煙都塞給陳老大,“陳老大,這煙你們留著抽。”
陳老大推辭了兩句,見周維民堅持,便笑著收下,對幾個船工喊道:“都謝謝周同志!”
幾個年輕船工紛紛道謝,氣氛比剛才熱絡了不少。
大約航行了兩個多小時,海面的顏色漸漸變深,遠處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。
陳老大站在船頭,眯著眼睛看了看,回頭喊了一聲:“差不多了,下網!”
幾個船工立刻忙碌起來,有的搬網,有的解纜繩,動作麻利,配合默契。
“噗通”一聲,漁網被投入海中,船速慢了下來,開始拖著網緩緩前行。
周維民站在船舷邊,看著那些浮標在海面上起伏,他已經悄然釋放出精神力了。
他之所以等到現在才開始,就是為了等漁船到達目的地下網開始拖行之後,他往相反的方向掃描收取海里的魚貨,這樣才不會影響到漁船的收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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