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易!老易!”周傳福一把拉住易中海的胳膊,急切地問,“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維國去哪兒了?”
易中海轉過身,看著周傳福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擠出幾個字:“傳福……東旭……東旭被機器捲進去了,人……快不行了。”
話沒說完,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周傳福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棍。
他鬆開易中海的胳膊,後退了一步,撞在旁邊的機器上,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過了好幾秒,他才啞著嗓子說:“走,帶我去看看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快步往鉗工一車間走去。
易中海和周傳福快步趕到鉗工一車間時,廠衛生所的醫生和護士已經到了。
白大褂在灰濛濛的車間裡格外顯眼,幾個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把賈東旭往擔架上抬。
賈東旭的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毫無血色,眼睛緊閉著,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。
他的左臂已經已經血肉模糊,只有很少的組織還連在一起,觸目驚心。
旁邊地上扔著一件被血染紅的工作服,是一個工友脫下來給他止血用的。
醫生朝旁邊站著的牛處長和趙主任搖了搖,惋惜的說道,“沒救了,傷勢太嚴重,趕快喊傷者的家裡人過來吧。”
說完,醫生就帶人離開了車間,往衛生院趕去。
易中海衝過去,一把抓住擔架邊沿,低頭看著賈東旭,老淚縱橫,“東旭!東旭!師傅在這兒,你聽見了嗎?”
他的聲音沙啞,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喊出來的話斷斷續續的。
旁邊的護士輕聲勸他:“同志,病人需要馬上送去衛生院,您別耽誤時間。”
易中海點點頭,鬆開手,跟在擔架旁邊,腳步踉蹌,好幾次差點摔倒。
旁邊的工友扶了他一把,他穩住身子,繼續跟著,眼睛一直盯著擔架上的賈東旭,一刻也不敢移開。
周傳福站在車間門口,看著擔架上那個年輕人,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,沉得喘不過氣來。
他想起賈東旭剛進廠時的樣子,年輕,有幹勁,說話不多,但幹活從不偷懶。
如今……看著擔架遠去,看著易中海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他嘆了口氣,轉身往回走,回了三車間。
一車間的工人們都停下手裡的活,三三兩兩地站著,有的低聲交談,有的沉默不語,有的靠在機器上發呆。
機器的轟鳴聲還在繼續,但沒人在意了,整個車間瀰漫著一股沉重壓抑的氣氛。
生產處的牛處長站在車間邊上,臉色鐵青,眉頭擰成了疙瘩,雙手叉腰,眼睛盯著地上的血跡。
地上那灘血已經有些幹了,在灰色水泥地面上洇開一片暗紅色,看著觸目驚心。
車間趙主任站在他面前,低著頭,像做錯事的孩子,額頭上沁著細汗,嘴唇微微哆嗦。
牛處長咬著牙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鐵錘砸下來:“老趙,你讓我說你什麼好?安全工作怎麼做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