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維國應聲出來,兄弟倆把東西一件件搬進屋裡,堆在牆角。
母親李素芹和父親周傳福也過來幫忙,把糧食碼好,把菜放進菜筐。
李素芹看著地上堆得滿滿當當的糧食、肉和蔬菜,眼睛都瞪大了,又是歡喜又是心疼:“維民,你弄這麼多東西回來?這得花多少錢啊?”
周維民擦了擦額頭的汗,在桌邊坐下,接過母親遞來的熱茶,喝了一口,說:“媽,沒花多少錢,放心吧。”
“您明天跟於莉說,就做棒子麵糊糊,蒸二合面饅頭,每天兩個菜,一個葷菜,一個素菜。”
“量要足,管飽,別捨不得做。工人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,房子蓋得也快。”
母親李素芹蹲下身,開啟那個裝著豬下水的麻袋,看了看裡面的心、肝、肚、腸,心疼得直咂嘴:“維民,你是不是對工人太好了?”
“還給他們吃豬下水?這在市面上都見不著的好東西,很多人家想吃都買不到……”
她抬起頭,眼裡帶著幾分不捨,“這會不會太招人眼紅了?院裡鄰居知道了,要說閒話的。”
“咱們家只要主食管飽,隨便炒點白菜、蘿蔔,配點鹹菜疙瘩就不錯了。”
父親周傳福也皺起了眉頭,彈了彈菸灰,語氣裡帶著幾分顧慮:“維民,你媽說得對。”
“現在外面那麼困難,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。你給工人吃這麼好,傳出去,別人會說咱們家顯擺。”
“到時候惹人眼紅,反而不美。”
周維民在桌邊坐下,點了一支菸,慢慢抽著,仔細想了想,也確實說的有一定的道理。
他吸了一口,彈了彈菸灰,語氣輕鬆卻透著幾分篤定:“媽,那您到時候跟於莉說,白菜燉肉可以多放點白菜,每頓還是要有些油水的。”
“工人乾的是體力活,不吃飽哪有力氣?這樣他們幹活也更賣力,到時候蓋房子也會盡心盡力,咱們家也不缺這點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父母,語氣堅定,“誰要是說閒話,您就當沒聽見。咱們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人說。”
李素芹聽了,雖然還是有些心疼,但知道兒子主意已定,便不再多說什麼,點點頭:“行,聽你的。明天我跟於莉說。”
周傳福也嘆了口氣,不再反對,只是叮囑了一句:“那你注意點,別太張揚。”
一家人又坐了一會兒,聊了幾句明天的事。
周維民看看牆上的鐘,已經快九點了。
他站起身,跟家人道了晚安,回到後院休息了。
推開自己屋的門,弟弟周維華已經睡熟了,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簡單洗漱了一下,躺到床上,盯著天花板,想著明天開工的事,想著於莉來做飯,想著材料什麼時候到位,漸漸沉入夢鄉。
第二天,清晨。
東廂房,一家人吃過早飯,父親周傳福和大哥周維國、大嫂李曉玉一起出門上班去了,弟弟妹妹們也都揹著書包上學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,周維民坐在八仙桌旁,點了一支菸,慢慢抽著。
他看了看牆上的鐘,已經七點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