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婭追上去的時候，克洛克已經走出去十幾步了。管廊裡的煤氣燈把她的影子映得忽隱忽現。
“明天早上七點，北塔區工廠門口見。”米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克洛克停住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好。”
空氣彷彿安靜了一瞬，克洛克轉過身，剛才米婭站著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，只有那塊灰布簾還在微微晃動。
她站在原地垂著腦袋，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，看不清表情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——
蘇葉從電腦前站起身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肚子很合時宜地叫了一聲。
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，從櫃子裡翻出一包紅燒牛肉麵，燒水，撕包裝，壓上蓋子，整套動作行雲流水，一看就是熟練工。
等泡麵的三分鐘裡，他靠在廚房門框上，腦子裡還在轉剛才那個老頭說的話，克洛克這丫頭身上明顯揹著一條支線任務。
不過今天就算了。蘇葉端起泡麵坐回電腦前，掀開蓋子，熱氣撲了一臉。
他用叉子攪了兩下麵條，另一隻手已經打開了瀏覽器。
他先搜了蒸汽朋克相關的作品，電影、小說、遊戲，各種各樣的都有。
這些元素和他今天在低維世界裡看到的景象高度吻合。
不過也有不少作品屬於套了一層蒸汽朋克風格的皮，真正關於技術原理和社會結構的東西反而很少涉及。
於是他又換了個方向，開始搜現實中工業革命時期的資料。
這一搜，資訊量就大了。
瓦特改良蒸汽機的時間線、紐科門蒸汽機的原始結構圖、火車和蒸汽船的發明年代、焦炭鍊鐵法對冶金行業的影響、伯明翰和曼徹斯特的工廠體系，他越看越覺得腦子不夠用。
那些機械結構圖他大部分都看不太懂，每個字都認識，連在一起就變成了一門外語。
他又搜了幾篇關於蒸汽機發展史的科普文章，從薩弗裡蒸汽機一首看到柯林斯蒸汽機，跳轉到一個講差分機歷史的帖子，又順藤摸瓜翻到了巴貝奇分析機的設計稿。
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機械時代巔峰技術。
蘇葉把最後一口泡麵湯喝完。
他的想法很簡單：如果低維世界的物理規則和現實世界足夠接近，那麼那個世界的技術成果，理論上是有可能移植到現實中來的。
蒸汽朋克世界裡的那些玩意兒，雖然看起來花裡胡哨，但底層邏輯還是建立在熱力學和機械傳動上的。
只要能搞到設計圖紙，或者說服那邊的工程師把原理講清楚，未必不能在現實裡復現出來。
當然，前提是他得先混進北塔區的工廠，接觸到那個世界真正的技術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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