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不是升。
她說不清方向。沒有上下左右，沒有參照。
腳下的球體變成了無數球體中的一個，那些球體又變成了微粒，微粒又變成了……
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有些像是碎掉的玻璃片，有些像是扭曲的綢緞，有些像是不停翻湧的黑色水面的褶皺。
她的意識在試圖理解這些東西的時候，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。每當她想要去“看”某一個東西，那個東西就會在她目光觸及的瞬間滑開，變成另一種形狀。
西周越來越暗，越來越空，越來越安靜。
聲音消失了。光在退去。
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。她變成了一個純粹的視角，沒有身體，沒有重量，沒有溫度。
她在朝著一個方向移動，但她不知道那是方向。那只是某種被牽引的感覺，像鐵屑被磁石吸引。
然後，她撞上了什麼。
不，不對。是她到達了某個地方。但“到達”這個詞也是錯的。
更像是她一首被牽引著，終於被拽到了一大片……
她不知道怎麼形容。
她感覺自己在尖叫，但發不出聲音。她感覺自己想閉上眼睛，但根本沒有眼皮可以合上。
她只能“看”。
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轉動。
一股比山嶽更沉、比海洋更深、比天空更遼闊的重量。
那是一種壓迫感，一種從存在本身散發出來的壓迫。
它不來自某個方向，它來自所有方向，來自她的外面，也來自她的裡面。
她感覺自己體內的每一滴血、每一塊骨骼、每一條神經都在同時向同一個方向彎曲。
然後她看到了。
黑暗之中，有什麼東西睜開了。
不，更像是那東西一首都在那裡，只是她的意識終於被允許感知到了。
一隻眼睛。
它的尺寸沒有任何意義。
“大”這個字在它面前像是一粒灰塵在試圖描述它腳下的星球。
她能看到瞳孔的邊緣，看到虹膜的結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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