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，那女人便一頓煽動情緒，底下的人都聽得義憤填膺。
有人咬牙切齒地罵那些貴族和神官，有人攥著拳頭說早就該有人站出來，還有人低下頭去，默默抹著眼淚。
整個教堂裡的氣氛像一鍋被燒到滾燙的油，只差一顆火星就能炸開。
女人頓了頓，等底下的聲浪稍微平息了一些，才繼續開口。
她說，如今他們己經得知了真相。
雖然女神己經沉眠，但她仍在夢境中啟示著真心信仰她的信徒。
哪怕被人類背叛，女神仍然給了他們贖罪的機會。
這便是女神真正無比慈愛的一面，哪怕燃燒殆盡，仍然愛著世人，她是灰燼中的聖母。
蘇葉在暗處聽著，灰燼中的聖母。
有點意思，這個概念在正統教會里可從來沒聽過。
女人接著說，而相對應的，他們這些被女神垂憐的人，也有著必須要履行的使命。
和那些仍然生活在愚昧中的人不同，他們既然知道了真相，就絕不能辜負女神的垂憐，他們要為了女神的甦醒奉獻自己的力量。
等到女神真正甦醒的時候，那些悖逆她的、背叛她的，會遭到清算。人類的城市會在業火中焚燒。
而他們這些信奉女神的，將會在女神甦醒之後的天堂中自由地生活。
她又說，他們這些人之前仍然生活在愚昧中，這不是他們的錯。
她說自己名叫卡莉斯，曾經也是教會的一員，但仍然被矇蔽，不瞭解真相。
而當她接受了啟迪之後，就是要來啟發他們，讓他們加入自己這個大家庭。
這些話像是一把一把的柴火，往底下那鍋滾油裡不停地添。
加上站在女人身旁的卡蘿爾一行人也不斷現身說法，說著加入這個大集體有多麼快樂、多麼溫暖，底下的人終於坐不住了。
很快，第一個上前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。他佝僂著背，臉上帶著既緊張又渴望的神情，蹣跚著走到女人面前，拘謹地跪了下去。
卡莉斯向他露出柔和的微笑，緩緩抬起右手，虛按在他的額前。
她開始唸誦。那些音節古老而古怪，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拖長起伏的韻律，完全聽不懂是什麼意思。
但隨著她的唸誦，空氣似乎變得黏稠了一些，教堂裡那些油燈的火苗發生了不自然的抖動。
蘇葉的靈視在此刻捕捉到了異常。
他能看到，有一縷暗紅色的光絲從卡莉斯的掌心延伸出來，沒入男人的額頭。
那光絲像是有生命一樣，在男人的皮下緩慢地鑽行，最終匯聚到他的右手背上。
一個黑色的圓環印記從男人的右手背緩緩浮現。線條細密，邊緣微微發紅，像是烙上去的。
男人的表情變了。他原本緊繃不安的臉，慢慢鬆弛下來，眼神變得恍惚而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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