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葉終於走出了城門，站在了乾裂荒漠化的土地之上。
耀眼的日光照射在他金色的長髮上，如同黃金一般耀眼。
那雙毛茸茸的狐耳在雙日的光照下，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。身後的長龍在城門口停住了，人群擠在門洞內外，像一道被無形堤壩攔住的潮水。
沒有人敢靠得太近，他們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個金髮少女的背影，等著她開口。
蘇葉轉過身，看向身後默默跟隨的人群。
“你們之中，凡是有因私慾而殺人的，當被人殺。凡有害人的，當被人害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從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，層層疊疊，不分遠近，像天地本身在宣讀某種不可更改的律令。
“你們中有貪圖金銀，與妖魔狼狽為伍的，我必然不會留你們的性命。”
人群裡起了一陣極細微的騷動。有人低下頭，有人往後縮了縮，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。但沒有人敢出聲。
“其餘之人，我必不叫你們捱餓，必不叫你們受苦，必不叫你們受人打殺欺辱。”
隨後，蘇葉望了一眼天上那一大一小兩個太陽。
“我不是不能讓大星落下，海水湧來，大地震動，岩漿噴湧。只是顧慮這世間仍有不少善人。”
“但凡這世間還有一個善人，我便不能以大神通將這些妖魔懲戒，唯恐誤傷了他們。”
“我不是不能讓這世間天降甘霖，五穀興旺，風調雨順，無病無災。只是這世間仍然有許多奸人。”
“但凡這世間還有一個奸人，我便不能以大神通將這世間通通變作樂土，而讓這些奸人也享受了眷顧。”
他的聲音停了下來。風從乾裂的荒原上吹過來，捲起一陣灰粉，掠過城門口那些沉默的臉。
隨後便有人跪了下去。
先是零零星星的幾個，然後是成片成片的。
膝蓋磕在石板上的悶響此起彼伏，他們之中有的低著頭，有的仰著臉，嘴唇翕動著，不知道該說什麼，有的死死盯著蘇葉的腳。
也有人沒有跪。他們站在人群后面，臉色發白，目光閃爍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他們知道蘇葉剛才那番話裡，哪一句是衝著他們來的。他們在心裡飛快盤算著自己到底算“善人”還是“奸人”，算“其餘之人”還是“因私慾而殺人”的那一類。
還有的人，跪是跪了，腿肚子卻在打顫。他們不覺得自己是善人，但也算不上奸人。
他們只是在這災年裡拼命活著，用盡了所有力氣。他們不知道蘇葉會把他們的所作所為算在哪一邊，所以比誰都害怕。
蘇葉看著這些人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只是在城門口的石階上坐了下來，像在自家院子裡乘涼一樣隨意。金色的狐狸尾巴從身後垂下去，搭在石階上，尾尖偶爾晃一下。
眾人此刻都緊張不己，像是在等待宣判他們的命運。而蘇葉卻在想著別的事情。
“妖魔……”
他回憶著一路走來見識的種種，這個宇宙的疑點不停地在腦中連線拼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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