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:全村找人
“爹!娘!”二妹跑下樓來喊的時候聲音都劈了。沈昭文披著外衣從書房出來,沈氏抱著被吵醒的弟弟站在廳堂裡,一臉驚慌。三妹光著腳從樓上跑下來,看見阿生癱坐在門檻上渾身發抖的樣子,小臉刷地白了。
“怎麼回事?”沈昭文的聲音還算穩,但他扶著門框的那隻手在微微發顫。
阿生把整個經過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——從糧店買米,到那小姑娘來找沈知漁,到沈知漁跟人家進了巷子,再到他在巷子裡找遍了,也沒找到人,到後來挨家挨戶敲門,人家說根本沒買過椰油膏。
沈昭文聽完之後沉默了。他站在廳堂中央,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慢慢地攥緊了。
“通知村裡人,讓所有的人都去找。”他說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壓到極限的冷靜。
阿生從門檻上爬起來,光著一隻腳跑出去敲響了村口的大鐵鐘。那鐵鐘是望潮村新鑄的,平日裡只用來召集村民開大會,從來沒有在深更半夜響過。
“當……當……當……”的鐘聲撕破了夜色的寧靜,一下接一下,急促而沉重。
各家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。趙婆子抱著小寶從屋裡跑出來,王大柱拎著褲腰帶就往外衝,劉嬸連鞋都沒穿好就跑到了村口。張海從下灣村趕過來的時候渾身溼透了——他本來已經睡下了,聽見鐘聲光著腳跑了幾里地。方青也從桃源村趕來了。
不到半個時辰,村口大榕樹底下站滿了人。火把一支接一支地亮起來,把榕樹底下照得通紅通紅的。阿生把事情講了一遍,說完之後人群裡一片死寂。
然後趙婆子第一個開口了:“還愣著幹什麼?找人啊!”
人群轟地動了。火把分成幾路,沿著官道、小路、田埂、海邊分散開去。阿生帶了十幾個人往鎮上方向跑,張海帶了漁民沿海岸線搜,方青帶著桃源村的人往山裡找。
蕭北辰剛好下山來送獵物——他聽完阿生的話之後,轉身就往後山跑去。
黑子跟在他腳邊,四條腿跑得飛快。蕭北辰跑回山上那間木屋,從床底下翻出那把獵叉,又從牆角摸出那副追蹤用的皮手套。他蹲下來拍了拍黑子的腦袋,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磨出來的:“找她。”
黑子鼻尖貼著地面嗅了一圈,然後猛地轉身朝山下跑去。蕭北辰拎著獵叉跟在後面,月光照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。
那天晚上,望潮村的火把在山間、田野、海岸線上散成了一片星星點點的光。
有人喊沈知漁的名字,喊得嗓子都啞了;有人沿著官道往鎮上跑了一整夜,鞋底磨穿了也沒停下來;有人在海邊沙灘上找了一宿,潮水漲上來把腳印都衝沒了,但他還是不肯走,蹲在礁石上等著天亮。
天亮的時候,所有人都回來了,但沒有一個人帶回好訊息。阿生坐在村口的石頭上,兩隻腳都磨出了血泡,他已經跑遍了鎮上所有能找的地方,從賣餛飩的老頭問到了,打更的更夫,每個人都搖頭。
趙婆子坐在榕樹根上,手裡攥著一塊帕子,那是她昨天傍晚遞給沈知漁擦手的,沈知漁走的時候順手還給她了,帕子上還留著淡淡的椰油香味。
“我把你大姐弄丟了。”阿生坐在門檻上,雙手抱著頭,聲音沙啞得不像是他自己的。
二妹蹲在他面前,搖了搖頭:“不怪你。那小姑娘是有備而來的。”
三妹站在臺階上,仰著臉問:“大姐會不會被壞人帶走了?”
沒有人回答她。海風吹過來,把院子裡那幾盆茉莉花吹得輕輕晃動。那是沈知漁幾天前剛栽的,土還是溼的,葉子嫩綠嫩綠的。二妹走到那幾盆花旁邊蹲下來,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盆的葉子,輕聲說了一句:“大姐會回來的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,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緊。三妹也走過來蹲在她旁邊,伸手摸了摸另一盆花的葉子,像在跟那些花說話:“大姐說了要教我繡花的,她還沒教呢。”
蕭北辰是最後一個回來的。他從山上下來的時候,渾身上下沾滿了露水和泥土,他跑到沈知漁家。看到焦急的二妹。
蕭北辰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問她“你大姐回來了沒有”,但看到二妹那張蒼白的臉,他就知道答案了。
他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,然後把獵叉從肩上卸下來,靠在院牆邊上。他彎下腰伸手摸了摸黑子的腦袋,聲音很低:“她會回來的。我接著去找。”
蕭北辰他邁開步子往前走,黑子跟在他腳邊,一人一狗消失在巷口的晨光裡。那天之後,蕭北辰像換了一個人,他天不亮就上山,沿著每一條山澗、每一道溝壑、每一片密林仔細搜尋,白天在山裡找,晚上在附近的鎮上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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