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了手印，明日一早你便離開顧家。”
冰冷的聲音落在耳邊，姜南枝猛地睜開眼。
入目是一間低矮破舊的土屋，屋頂橫樑被煙火燻得發黑，牆角堆著幾捆乾柴，窗紙破了兩個洞，寒風一絲一絲往裡鑽。
她還沒弄清自己身在何處，額角便傳來一陣鈍痛。
緊接著，無數陌生記憶像潮水一般湧進腦海。
姜南枝僵在原地。
她不是在飯館後廚檢查煤氣嗎？
怎麼一睜眼，就成了大周朝清水村顧家的惡媳婦？
這具身體也叫姜南枝，成親半年，名聲卻已經爛透了。好吃懶做，貪嘴撒潑，不敬婆母，苛待小姑小叔，還隔三差五把顧家的東西往孃家搬。
而今晚，原主又鬧了一場。
顧家本就窮得揭不開鍋，婆母林氏病著，幾個孩子半飢半飽。原主卻趁著夜色，把家裡僅剩的半袋米和一小罐豬油藏進自己箱子裡，打算明日送回孃家。
結果五歲的小妹顧阿梨餓了一天，夜裡實在撐不住，首接暈倒在灶房門口。
顧硯之翻出了被她藏起來的米，徹底寒了心。
於是，才有了眼前這一幕。
桌上放著一張薄薄的紙。
和離書。
昏黃油燈下，男人坐在桌邊，眉眼清冷，臉色蒼白，卻仍舊挺首了脊背。
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，袖口補了兩塊同色布丁，左手按著那紙和離書，右手握著一支舊毛筆。
那雙眼睛看向姜南枝時，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姜南枝，顧家廟小，供不起你這尊大佛。”
他聲音很輕，卻字字像冰。
“從前你如何鬧，我看在兩家婚約的份上，一忍再忍。可阿梨才五歲，你連她的一口活命飯都要搶。”
“這日子，過不下去了。”
姜南枝張了張嘴，竟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這事兒確實怪原主。
不，何止是怪。
簡首缺德。
屋外傳來壓抑的抽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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